刻,才道:「此番去浑天战场,遇事多留个心眼,百族那些王族嫡系,个个都不简单,莫要轻敌。」
「还有白骨观中,机缘虽大,凶险同样不小,量力而行,不必强求。」
他语气看似云淡风轻,但却带着几分关切。
陈庆心头微微一暖,重重点头:「弟子谨记祖师教诲。」
林道极又沉默了一瞬,才继续说道:「还有,遇着天宫还有浑天殿的人,客气些便是,不必深交,也不必得罪。」
「那些人背後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陈庆心中一动,将这句话牢牢记下。
林道极摆了摆手。
陈庆转身迈出塔门。
道场之中,万千星辰依旧无声轮转。
林道极坐在星海中央,缓缓擡起头,望着道场穹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也不知道让他去是对还是错。」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太多的天才天折,也见过太多的惊才绝艳之辈在浑天战场中陨落。
此番局势之凶险,即便是他也难以看透。
但若让陈庆避战,留在景阳福地中安安稳稳地修炼,对陈庆的日後并没有好处。
五难之中,心难最苦。
唯有心境无瑕,才能有一线机会破关。
若是因为畏惧而退缩,在心境上留下一道裂痕,日後想要再进一步,便是千难万难。
林道极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陈庆虽是记名弟子的名分,可在他心中早已将其当做了自己的真传。
甚至不仅仅是真传,是除了他自己之外,太虚道另一张底牌。
他林道极纵横大罗天数千年,从不愿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承认,他将一部分希望寄托在了那个从北苍走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道场重归沉寂。
有万千星辰无声轮转,如同亘古不变的命运之河。
陈庆要前往浑天战场的消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座景阳福地。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太虚道的门人。
「陈师兄也要去浑天战场?」
「柯师兄前日刚走,陈师兄怎麽也要去?」
「太虚道这是要把两个最顶尖的种子都投进去吗·……」
消息很快便越过了太虚道的边界,传到了其他道统的耳朵里。
天权道、归元道、紫薇道……各大道统的门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敬佩陈庆的胆魄,说他不愧是林垣主看中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有人觉得他太过冒进,尤其是此番百族血洗,连元神榜前百的天才都陨落了五位,他这个时候去,危险太大。
陈庆回到悬照台时,暮色已深。
他刚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万象图中的玉简便是一阵急促震动。
第一个消息是霍廷山发来的:「陈师兄!你要去浑天战场?真的假的!?」
陈庆点了点头:「没错。」
霍廷山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都变了调:「师兄,你疯了不成?断龙关的事你没听说吗?五位元神榜天才说死就死了……我不是小瞧你,只是这浑天战场真不是闹着玩的!」
陈庆回了一句:「我有分寸。」
霍廷山憋了半天,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接着,庄驰,沈岳,元善,萧九黎等人纷纷给陈庆发送了讯息,都是询问他是否要前往浑天战场的,其中沈岳还不停劝诫。
陈庆将这些玉简一一回复,就在他准备收起玉简的时候,又是一道震动传来。
神识探入,传来的是邢露的声音。
「你真的想好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
「想好了。」陈庆点头道。
「会很危险。」邢露的语气重了几分:「浑天战场不是天演密令,也不是叠天灵地,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我知道。」陈庆平静地道。
玉简那边沉默了片刻。
邢露忽然问道:「你临走前,要不要去和云师姐道个别?」
陈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必了,明日我便直接随阮垣主出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正常的游历罢了。
浑天战场虽然凶险,但他又不是去送死,有十三品净世莲台和天宝塔护身,再加上悬照台上留下的那张底牌,即便真遇到不可力敌的对手,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特意去道别,反倒显得太过郑重其事,甚至有些煽情了。
玉简那边再次沉默了下来。
这一次的沉默比方才更长。
就在陈庆以为邢露已经掐断了玉简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随你吧。」
话音落下,玉简的光芒便熄灭了。
陈庆看着手中恢复平静的玉简,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