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没有再多想,这种层次的事情,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他收回目光,扫向四周。
天河云台两岸,已有不少人开始离去。
那些散修和小福地的门人在方才冲击中受惊不小,此刻劫後余生,纷纷收拾起案几上灵果琼浆,化作一道道遁光消失在云海深处。
天宫的观图宴到此算是彻底散了。
但七大福地的高手却大多没有离去。
几位法相境首座神色凝重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此番大罗天各方大能齐聚太清福地,固然有天宫宴席的因由,但真正的核心目的,还是那具诡异屍体衍生出的屍菌。
那东西从叠天灵地中涌出,散落大罗天各处,若不尽快找出应对之策,整个大罗天的根基都会被动摇。
这才是关乎到根本的大事。
景阳福地众人也开始向着岸边一处云台汇聚。
这时,邢露走了过来。
方才那场冲击中,她被震得元神动荡,虽然服下丹药稳住了气息,但面上依旧有些苍白,这反而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多了几分少见的柔弱。
「陈师弟,方才多谢了。」邢露看向陈庆,眉宇间相较之前多了一丝柔和。
陈庆摆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师姐不必客气。」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在那场冲击中顺手扶了同门一把罢了,算不得什麽恩情。
邢露站在陈庆身前,睫毛微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邢露素来不是个多话的人,此刻她却觉得应该说些什麽,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的性子本就清冷,不善言辞,尤其是在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时候。
这种感觉让她极为不舒服,以往若是和那人没有话说,她都是闭口不言,但此刻她却并不愿意离去,好似想要多说几句话。
「观图宴上,你参悟镇狱道法门的样子,很多人都看到了,日後外出,要多加小心。
「」
邢露擡起头,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看向陈庆,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带着几分认真。
陈庆点了点头:「多谢师姐提醒。」
便在此时,天河云台中央那片虚空骤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股气息从涟漪中扩散开来,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霎时一静。
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向着那道涟漪汇聚而去。
只见涟漪中心,一道曼妙的身影无声浮现。
她踏在虚空之中,仿佛踩在看不见的阶梯之上。
众人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那是一个极年轻的女子,一袭黑袍如墨,面容精致得如同冰雕玉琢,眉如远黛,凤眸狭长,琼鼻挺翘。
她身上没有其他复杂的装饰,秀发只是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就是这般简单的装束,却让在场不知多少人看得移不开眼。
绝美的女子并不少见,但拥有这般气质的,却世所罕见。
那种清冷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的高高在上,仿佛她生来就该站在云端,俯视众生。
季屿张了张嘴,忍不住低声道:「这人是谁?」
沈岳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黑袍女子身上,像是想起了什麽,压低声音道:「这位————
莫非就是此番跟随广寒福地前来的那位女子?」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景阳福地弟子纷纷色变。
此番广寒福地横跨天域而来,带了一位极为年轻的女子,此事早在七十二台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此女生得极美,地位更是非同一般,乃是广寒福地某位隐世不出的大能的亲传弟子。
只是此女极为低调,自入住西边云台後极少出现。
没想到,竟会在此时此地现身。
一时间,景阳福地法相境的高手也是看了过来。
阮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以他的眼力,竟也无法从这女子身上感知到任何真元波动或气息流转。
要麽,她身上佩戴着重宝,要麽,她的修为已臻至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能够完美地将自身气机与天地融为一体。
而不论是哪一种,都绝不简单。
蔡宁、白眉、孔松、紫薇道垣主、天枢道垣主莫渊、林秋水————数位法相境高手打量着那道身影。
那黑袍女子从天河中央踏空而来,似乎这满岸的景阳福地高手都不存在一般。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向着陈庆的方向走来。
每一步踏在虚空中,脚下都生出一朵淡淡的冰蓝色霜花。
数位广寒福地的高手跟在她身後,如众星捧月,却又隐隐落後半步,不敢有丝毫逾越0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脚步移动。
直到她在陈庆不远处停下了脚步,红唇轻启。
「陈庆。」
陈庆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