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双眼眯成一道缝隙。
其余诸位大能也在这时纷纷稳住了身形,当他们看向大钟虚影原本所在的位置时,一个个眉头紧锁。
那承载着道主真意的鼎炉虚影,不见了。
方才那最後一道金色涟漪气浪袭来时,他们都在全力抵挡那股道韵冲击,神识感应被压缩到了周身数丈的范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们这些站在九天十地顶端的掌宫大能,都没能反应过来0
诸葛恪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周兄,道主真意呢?」
周屿缓缓收拢手掌,将那一缕青华道气息捕捉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而後扫过在场所有掌宫大能,一字一顿地说道:「被人取走了。」
这话一出,整片天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所有大能的神色都变了。
被人取走了?
方才那一瞬,不过弹指一挥间。
能在数位掌宫级别高手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道主真意,此人的实力该高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宁道一目光如电,逐一扫过在场之人:「能有如此实力,在方才那一瞬间无声无息取走道主真意的到底是谁?」
所有大能都在沉默。
可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泛起了一丝惊疑不定的波澜。
谁?
是谁有这个本事?
在场之人中,修为最高的无非就是那麽几位。摩罗道君,林道极,霜华老人,太渊道君————
这些人的实力虽强,却也不可能做到如此无声无息。
除非,是有人在暗中隐藏了真正的修为。
还是说这是周屿所说,事实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摩罗道君看向了酆都殿主,冷冷说道:「酆都,倒是好手段!」
这话一出,瞬间所有的目光看向了酆都殿主。
是啊,方才正是酆都殿主率先出手抢夺,正是他的那一击引动了所有人的攻势,才导致大钟被强行激活,才制造出了那一瞬间的混乱。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酆都殿主站在虚空之中,面对数道冷光,他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阵怪笑:「摩罗,你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世人谁不知你最擅推演算计?此番观图宴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背後操弄,说不定你早已从那大钟虚影中悟出了真意,此刻不过是演戏给人看罢了!」
酆都殿主反咬一口,将矛头重新指向了摩罗道君。
这番话也并非毫无道理。
摩罗道君的太清道最擅推演天机、洞察气运,若说在场之人中有谁最有可能提前在那大钟虚影上做下手脚,摩罗道君绝对排得上号。
摩罗道君却懒得再与酆都殿主做口舌之争,他转过身,沉声对周围诸位大能说道:「诸位,此人擅闯我太清福地,意图染指道主真意,今日若不将他留下,我太清福地颜面何存!」
话音未落,摩罗道君与太渊道君几乎是同时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太清神光与混元气血交织成一片道则大网,向着酆都殿主席卷而去。
道则震荡,光怪陆离。
与此同时,周屿的神识却在疯狂蔓延。
他没有参与对酆都殿主的围杀,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取走道主真意的绝不是酆都殿主。
那缕青华道的气息,才是关键。
那是青华星尊的道统气息,而青华星尊的传人,就隐藏在方才进入衍武真解图的所有人当中。
「他就在这里!」
周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各方高手,心中暗道:「只要有这一缕气息,我便能找到他。」
此人不仅和青华星尊有关,还和道庭之主的真意有关。
这可就完全不同了。
高空中,大战已起。
摩罗道君、太渊道君联手围向酆都殿主,道则震荡之间整片虚空都在剧烈摇晃。
衍武真解图所化的那片星海在这等层次的交锋中寸寸崩塌,山河崩碎,星辰坠落,原本封存在图中的各色光团纷纷炸裂,化作漫天流萤四散飞舞。
「图要被他们打烂了!」周屿脸色一变,再顾不得搜寻,袖袍猛地一挥。
衍武真解图骤然闭合,金光一闪,所有人只觉天旋地转,便被抛飞出来,重新落回了天河云台两岸。
「哪里走!」摩罗道君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从天际传来。
酆都殿主黑袍翻飞,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虚空中连闪数次,眼看便要冲出天河云台的边界。
摩罗道君岂会放他离去,太清神光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从云层中探出,五指如五座神山,封死了酆都殿主所有的退路。
太渊道君自另一个方向杀到,混元气血凝聚成一方大鼎,鼎口对准酆都殿主,一股恐怖的吸力将他的身形牢牢定住。
「酆都,你走不掉的。」太渊道君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