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逼回原点。
两股力量在天穹之上你来我往,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体内的真元不由自主地沸腾,识海中的道台也在微微震颤。
他想从中看出一些门道,可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就像是一只蝼蚁仰望两座山岳在相互碰撞,除了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外,什麽都看不出来。很多时候,低境界观看高境界的对决,根本难以得到任何东西。
相差太大,大到连两人用的是什麽手段、施展的是什麽法门都分辨不清。
但即便如此,陈庆依旧死死盯着那片天穹。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那场对决,哪怕只能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痕迹,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裨益。约莫半柱香之後,天穹之上的两道气息终於缓缓散去。
金光收敛,林道极的身形重新浮现在云海上空。
他的衣袍有些淩乱,气息依旧雄浑。
而那张巨脸也再次从虚空中缓缓浮现,紫光缭绕其间。
「你的心猿始终不在,焉能是我的对手?」
摩罗道君的声音在天穹之上回荡,语气轻描淡写。
心猿不在?
这四个字让在场不少法相境高手都是一愣,显然牵扯到了某种他们尚未触及的境界。
而那些元神境弟子更是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林道极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张巨脸一眼。
「你若是心猿归位,或许还能与本君一战,但现在……」
摩罗道君的语气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手不过是随手一击罢了。
林道极终於开口了,「那又如何?心猿不归位,你能奈我何?」
摩罗道君的巨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稍纵即逝。
陈庆心中一动,默默咀嚼着方才两人的对话。
心猿?
这些词语对他而言太过陌生,显然牵扯到了某个极高的境界层次。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远处天穹之上,忽然出现了一缕红色的丝线。
那丝线细若游丝,飘荡在云海之上。
林道极没有去看那缕丝线,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精准地击中了那缕红色丝线。
只见那红色丝线在金光中瞬间化为虚无。
但就在那缕红色丝线碎裂的瞬间,虚空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声尖锐的嗡鸣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紧接着,天穹之上、云海之中、山峦之间,到处都是红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如雨後春笋般从虚空中疯狂冒出,一根、两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转眼之间,方圆数百里的天地便被无数道红色丝线所覆盖。
那些丝线在空气中飘荡摇曳,如同某种触须。
丝线过处,空气发出一阵阵诡异声响。
「嗯?!」
摩罗道君那张巨脸上眉头一皱,两道粗达数丈的紫金色光束从眼中爆射而出,向着那些红色丝线横扫而去。
紫光所过之处,红色丝线纷纷化作虚无。
但紫光扫过之处才被清理乾净,下一刻便会有更多的丝线从虚空中涌出,前赴後继,无穷无尽。「小心!」
林道极眉头猛然一挑,转头对着景阳福地众人断喝一声。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那些红色丝线已在战场边缘汇聚成形。
无数道丝线拧在一起,相互缠绕,疯狂扭动,最终凝聚成了一朵朵形如菌伞的诡异之物。
那菌伞通体呈暗红之色,伞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隐隐勾勒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仿佛有无数个恶鬼被困在伞面之中,正在哀嚎。
一朵菌伞悄无声息地飘向了一位小福地高手的後背。
那小福地高手不过元神四重天的修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催动护体真元抵挡周围飘荡的丝线,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後的异变。
那朵菌伞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後背上,伞面上的纹路骤然亮起,随即整朵菌伞如同融化了一般渗入了他的体内。
「王师弟!」
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你怎麽回事?」
那小福地高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我……没事。」「真没事?」
女子将信将疑地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就在这时,那小福地高手猛地擡起双眼。
那双眼睛已不再是人该有的眼睛。
眼球表面浮现出一层浓郁的血光,瞳孔缩小到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拔出长刀,刀光一闪,一刀便向着那女子的脖颈劈去。
那女子与他朝夕相处数十年,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动手,这一刀来得太快太突然,她甚至连护体真元都没来得及催动,便被那柄长刀斩下了头颅。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将周围的云海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