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一边听院子里的人说话。
赵大山坐在槐树下,没什么胃口。
他端着碗,吃得慢,几次抬头看向张远的方向,最后又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一点粥喝完。
第四日,胡老六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进屋,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赵大山叫到门口,压低声音说,那个叫邓三的,昨天还在一起喝酒,今天一大早人就没影了。
他去邓三常年出没的几个赌坊问了,都说没见过这人。
他又说,他再去打听打听,说不定邓三换了地方。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赵大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身走进院子,走到兵器架前,把昨天下午练拳时弄松的一柄木刀取下来,用锥子把接口楔紧。
弟子们那点刚亮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
二柱今天打拳时拳头上没什么劲,阿满挥了三刀就停下来发呆,小丫头问了一句胡伯伯今天还来不来,被旁边的孩子拉了拉袖子,没再问下去。
石头在门槛上坐了一上午,到了中午自己回屋躺下了。
张远坐在槐树下,一直看着这一切。
第五日,赵大山又出了一趟门。
那天早上他没换那件青布长衫,就穿着平日的灰布短打出了门。
这一次他去了城南,去找一个早年跟他一起教过拳的老伙计。
那老伙计姓刘,比他大十岁,后来投了城南一间中等宗门做了外门管事。
那间宗门叫青鸦门,在断岳城算不上一流,但也有一片自己的山门和几十名入室弟子。
赵大山走到青鸦门门口时,那老伙计正在训斥几个新收的弟子。
他背着手站在台阶上,一个弟子跪在他面前,低着头,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那弟子的额头。
赵大山站在门外,等了小半盏茶。
老伙计完事回头,看见赵大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随即他越过台阶迎下来,堆出一脸笑,说,老赵,稀客啊。
他把赵大山领到山门外的一处茶摊上,两人各自要了一碗茶。
茶摊的桌子是歪的,垫着半片砖。
老伙计坐下以后一直用袖子擦茶杯沿,擦了半天。
赵大山把来意说了一遍。
老伙计听的时候不停地点头,等他说完,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这年头宗门都不好过,青鸦门去年收成差,外门都快维持不住了,他这个外门管事也就是个跑腿的。
他最后说,要不这样,他手里还有五十灵石,先借给老赵应应急。
赵大山没要那五十灵石。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说,多谢老刘。
他走了。
老伙计在后面喊了一声,老赵你回头有难处再来找我啊。
赵大山没回头,摆了摆手。
回城西的路他没有走大街,走的是巷子。
那些巷子窄,路不平,两边的院墙夹得人有点透不过气。
走到一半的时候,赵大山忽然停下来,靠在巷子里的墙上,仰着头,看了很久的天。
那天傍晚,张远坐在槐树下,看着赵大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