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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没有说话。
他挥出第二剑,剑刃划过空气时,剑身上的暗金色脉络骤然一亮,剑锋前方三丈处,凭空凝出了三道细小的士兵虚影。
那三道虚影只存在了半息便消散了,但在消散之前,它们以军阵合击的方式齐齐刺出了一枪。
“那一枪的力道,顶得上三名帝境巅峰修士同时出手。”渊寂残魂的声音里多了一层罕见的涩意,“如果你全力催动那柄剑……”
张远收剑入鞘。
剑身滑入剑鞘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剑脊上的暗金色脉络随之暗了下去,像一扇门被轻轻合上了。
他迈步,走向最后一块尚未沉没的碎石。
身后的幻境已经塌到了脚下,天穹的黑幕正在合拢。
他踏出那一步时,剑鞘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剑身内部那道暗金色的脉动隔着剑鞘仍然能被他感知到,沉稳而绵长,像一尊沉睡的军阵正在剑中均匀地呼吸。
他的识海也在呼吸。
三百七十道传承印记整齐地排列在那层隐匿薄膜之下,每一道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过去那些散落的、毛躁的、互相冲突的传承碎片,此刻全被梳理成了有序的脉络。
十二道剑意像十二条主脉,将所有的碎片串联起来。
暗金色的长矛沉入了剑脊。
整个识海安静得像一潭无风的水面。
张远穿过虚空裂缝,落在枯骨山岭的铁灰色地面上。
他低头看着背在身后的剑鞘。
剑柄露在肩头外面,那柄灰白长剑的剑格与他的肩胛骨之间隔着半指的间隙。
剑身内部的暗金色脉动依然稳定,像一头温驯的兽蜷在他的背上,闭着眼睛。
他把剑背好,迈步,朝遗迹外的方向走去。
张远走出遗迹时,身后的枯骨山岭正在消散。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从地面开始一层层地褪去,露出下方光秃秃的岩层。
身后的虚空裂缝已经合拢得只剩一线微光,他跨过最后一块碎石时,那线光也灭了,像是有人在他背后关上了一扇门。
他没回头。
他迈步朝东走。
万兵之洲的天色常年铁灰,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脚下的土地从碎裂的岩石渐渐变为砂砾,又变为黑色的戈壁。
风裹着干燥的尘土拍在脸上,带着一股锈铁的气味。
他走了大半日,越过几道低矮的铁矿山脉,那些山脉的石头泛着暗红的锈色,像是被血泡过又晒干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城。
城墙灰黑,以整块的山岩砌成,没有砖缝,像是从地底直接长出来的。
城墙不算高,但厚实,墙面上布满了刀剑划过的痕迹,有些深的能插进一只手掌。
城门洞开,来往的人流不多不少,有赶着驮兽的商队,有背着兵器的修士,有挑着铁锭的匠人。
城门左侧立着一柄巨大的石剑,剑尖没入地面,剑身从根部到顶端有十余丈高,表面刻着三个古字,笔画粗犷有力:断岳城。
张远混在进城的人流中,没有引人注意。
他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背上的灰白长剑用一块旧布缠住了剑鞘,剑柄收在衣领下方,只露出一截暗金色的剑格。
守城的卫兵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扫了一下,见他没有携带明令禁制的兵器,便摆了摆手让他过去。
他在城中走了两条街。
断岳城的街道宽敞,两旁的铺面多是铁匠铺与兵器行,铁锤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淬火时水汽炸裂的嘶响。
空气里弥漫着铁屑与炭火的气息,暖烘烘的,与城外干燥冷硬的风截然不同。
张远在一家偏僻的客栈门前停下。
招牌上写着“老铁栈”三个字,木匾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店堂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盹的老头,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住店?”
“住。”
“多久?”
“三个月。”
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了一页,指了指上面一处空白:“三楼最里间,靠院墙,安静。钱先付。”
张远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
布袋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老头伸手掂了掂,眉毛动了一下,没再多问,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铁钥匙递过来。
张远接过钥匙,上了楼。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子朝北,推开能看到客栈后面的一方小天井,天井里长着一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
张远关上门,把门闩插上,将背上的剑解下来靠在床头,然后盘膝坐到了床上。
他闭上眼,沉入识海。
那些传承纹路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像是三百多条同时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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