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到第七刀时,石台上的那些刀痕开始发光。
最初只是极其微弱的光芒,像是蒙昧的余火在灰烬下翻动。
他的刀锋在某一次落下时,轨迹与石台上某一道刀痕完全重合,那道刀痕亮了一下,一股信息顺着刀身涌入他的识海。
他没有停刀,继续挥刀,第十刀,第十二刀,第十五刀——
越来越多的刀痕在他挥刀的过程中亮起,每一道亮起的刀痕都向他传递了一段信息。
有的是一式刀法。
有的是一段心法。
有的是一句他对刀的理解。
那些信息全部来自于同一个人。
一个在这座石台上独自练刀漫长岁月、直至坐化的刀客。
铁屠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刀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体内的刀意在接收那些信息的冲击时,正在进行某种他自己无法控制的重构。
他的刀道,在那些信息的冲击下,正在被拆解、重组、填补、完善。
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刀。
等到石台上最后一道刀痕的光芒熄灭时,他停下动作,站在石台前,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黑刃。
刀身上,有一层他从未见过的光泽,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显得温润、沉厚,像是被某种力量浸润过。
他没有说话,将黑刃收回鞘中,对着石台躬身一礼。
然后转身,大步向着平原的尽头走去,步伐比来时沉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