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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边疆缺人后,陈从进算是得了动不动就流放的恶习,而这一波大案,大部分被迁徙的,全是有文化的人。
当然,这里头还是有一部分不识字的,比如早期以武人改为文官的,梁朝虽然早就定下了文武分治,可这些历史遗留问题,那客观上还是存在的。
但这么多人迁徙,可以预见到,无论是西域,还是邕,宁二藩,在地方上的文教水平,必然会直线上升。
提及了好处,可同样的,事物皆有两面性,如此大规模的要案,对于官员而言,无疑是具有很强烈的震慑性。
甚至有一些官员觉得梁朝不以仁治,直言天子驭下过苛,刑罚过重,待臣下少宽和之恩,绝非仁君所为,不少心灰意冷之人索性递上辞呈,自请解职归乡。
不要以为流放就不是重罚了,时人重乡里,动辄迁徙数千里,那这辈子几乎没有可能再重新回来。
且不提在路上的艰辛,甚至是病亡,就算是活着到了流放地,可祖宗坟茔皆在桑梓故土,一旦远徙,便成无根飘萍,就是死了,也葬不到祖坟了。
常言道人离乡贱,这些官员生怕未来出了什么事,将来朝廷又会为了填补边疆人口,直接把他们再往边疆流放。
特别是眼下还有世家大族的遗风,对一些尚且苟延残喘的大族而言,既然朝堂上不合心意,那干脆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老子不当官了。
梁朝这么大的帝国,当承德十年的大案落幕后,余波却渐渐的显露出来,陆陆续续上百名地方以及京城的官员,向陈从进请辞。
言论出奇意料的一致,大概都是说身体不行了,或是说自己水平不行了,不堪当大任,所以主动请辞之类的话。
陈从进相当的愤怒,再次密令缉事都严查,查这些辞官者,是不是做贼心虚,趁着现在还没暴露出来,主动跑路的。
至于说什么都没有,纯粹就是看不惯陈从进对罪官的处置态度而辞职,陈从进也不强求,只是下令,主动辞官者,永不录用,连带子孙,三代以内,不得科举。
世家大族的实力,经过黄巢,藩镇之乱后,到了梁朝的时候,已经是衰弱不堪,要是再三代不得科举,那是真能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当然,实际上,此时一些世家大族的实力,比起经过五代乱世后,宋朝建立时,那确实是要强一些。
只是这个强,已经不是质的差别,当失去了庄园,失去了大量可控制的人口,那这个世家,就真的只剩下了名头。
而在官员大量锐减的同时,陈从进下令举办恩科,广开仕进之门,吸纳寒门俊秀,饱学儒生补入州县僚佐与朝堂职事。
人嘛,任何时候都有不同的选择,更不用说这是当官啊,有人辞官的同时,也有更多的人,纷纷应试。
大伙都是聪明人,谁能看不出来,这是朝廷缺官了,准备广开仕途之门了,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太离谱,那肯定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事实证明,这帮士子想的没错,他们也算是吃上了时代的机遇。
陈从进下诏举办的恩科,那录取率达到了惊人的九成,这回,可以毫无争议的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就算是后来科举大兴的宋明时期,那也没这么牛逼的现状出现。
当然,不是没人说酸话,一些人在私下议论,直言这般取士毫无章法。
什么选拔出来的人不过粗通文墨,认得几个字便授以官职,哪里有经世济民的才德,这般仓促遴选出来的官吏,岂能治理一方百姓,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
什么事到这些人嘴里,好事都得吹成祸国殃民的坏事,万万没想到,五代乱世没出现,这些文臣的嘴皮子,倒是迎风而涨。
对这种妄议国政,不!这不是妄议,已经是在诽谤天子,质疑朝廷科举的公正性。
缉事左都的密报上来,天子只要一句话,查!严查!一查清,证据确凿,满门流放!
而缉事左都现在算是彻底跟文官一派闹的相当不愉快,就像后世的明之厂卫和文官的关系一样。
多有文官心怀怨怼,私下撰写札记,杂记,还将缉事左都侦缉办案的诸多细节添油加醋,甚至在市井坊巷间四处散播。
反正内容都差不多,主要是说缉事都刻意编排,罗织罪名,构陷朝臣,滥用刑狱的流言。
还别说,这套手法相当恶心,而且还拿他没辙,这么一整,缉事都的声名在民间,那是直线下降。
以前的时候,缉事都在民间,那基本上没什么好名声,但也没什么坏名声,偶尔出点事,那也是个人的问题。
就像是官员出问题了,只会说是官员本身的问题,而不会变成是御史台,或者是刑部,吏部整个部门的问题。
但现在,缉事都的名头,直接变成了在这里面,那就不是个人,而是所有人,甚至整个机构的严重问题。
仿佛缉事都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一样。
舆论战啊,这些搞密探的,那天生就不是这个打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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