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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进查阅了太子监国的主要大事后,便接过了权柄,重新开始亲征。
其实也没什么大动作,天下太平无事,一切按部就班即可。
从中原混战结束后,梁朝一下子就从战争的巨大消耗中,解脱出来,国家仓储丰裕,百姓的家里,也开始有了盈余。
陈从进虽然对梁朝官员的经济知识感到担忧,但就以当下的情形来看,似乎是有些杞人忧天,经济肯定会出问题,只是说,在三代之内,并不会显现出来。
朝廷当下最重要的事务,还是在移民,以及营造,水利上面,虽说还是会征发徭役,但至少民夫不会动不动就被逼着上战场。
承德九年如期而至,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天下皆无大事。
只是到了六月下旬时,不知为何,烦心事就变多了。
第一件事,泰安公主,也就是陈从进的第六个女儿,跟驸马陶支安闹了别扭。
说闹别扭已经是照顾圣人的面子了,实际的情况下,陶支安在外偷养外室,被泰安公主给抓出来了,现在闹着要和离,奏报都送到了陈从进的案头。
对于女儿们,陈从进说完全不关心,那肯定是假的,但要说有多么多么的上心,那也不是事实。
寻常人家尚且事务繁多,更遑论天家了,更不用说,政务繁杂之外,皇帝子嗣繁多,也确实没法面面俱到。
陈从进看完密奏后,脸都黑了,这个陶支安,真是不堪大用,他看在其父陶师琯的份上,结成了这门亲事。
这厮居然还偷养外室,从罪名上来讲,公主是帝女,这件事就不只是普通奸罪,甚至能上升到轻慢天家,属于礼制重罪。
可要说量刑,这玩意弹性还贼大,属于是重判能砍头,轻判能和稀泥的那种。
陈从进把泰安公主叫回来,询问女儿,她想怎么办。
这女儿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把陈从进惹火了,直接说,要不把驸马赐死,再挑个驸马。
结果公主还不同意,因为已经诞下了一子一女,这把孩子爹杀了,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古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连皇帝摊上了家事,那都是头疼的很。
可要和离,陈从进也不是不行,但女儿隔了两天又变卦了,说陶支安已经变了,变好了,说不会再蓄养外室了。
陈从进会信这个?那还不如信狗不再吃屎了,既然陶支安不争气,皇帝要他争气,不争气也得争气的那种。
随后,陈从进一旨诏书,把陶支安发配至沙州,充任戍卒,三年方能归。
同时,还特意派人告诉郭崇景,陶支安去了沙州,那就得充任寻常戍卒,练,成天的练,哪里苦就往哪里去,哪里累,就往哪里填。
这么干,公主还不高兴了,又求着皇帝,说就这么算了,陈从进岂能算了,压根就不理,直接让刑部的人,把陶支安带走。
女儿长了个恋爱脑,也确实是件烦人的事。
而公主这边的事才刚刚解决呢,缉事都又密奏上报,言易州刺史赵东源,酒醉之后,谤君。
赵东源喝多了后,那是全无顾忌,当众放言,说朝廷耗费人力物力,在北疆草原修筑军城,纯属虚耗国力,是无用之功。
又论开拓西域一事,称昔日盛唐设安西四镇,何等声势恢宏,到头来依旧得而复失,戍守之兵疲于奔命,耗费国库无数。
如今大梁又重走旧路,兴兵经略西域,纵然一时能够收其地,日后迟早还是守不住,白白耗损天下钱粮。
依他之见,西域本就是荒蛮绝域,不如干脆舍弃这片不毛之地,省下粮草绢帛,安心在内地安抚百姓、休养生息,方为治国正道。
喝醉后,一般不会说胡言,只会把藏在心里上,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借着酒劲说出来。
陈从进正在气头上,碰到这厮说这种屁话,那又岂能容忍,当即下诏,以谤君之罪,举族流放西州。
他不是说西域是荒莽绝地吗,那就让他去建设西域吧。
只是此事一发生后,朝堂中多有私议,当然,群臣不是说下罪赵东源有什么问题,而是认为程序不对。
赵东源有罪,当交由刑部,大理寺问罪,再不济也得是御史弹劾,而不是缉事都密奏,天子直接下诏定罪。
如此一来,岂不是视刑部,大理寺为无用空壳之部。
但问题就在于,陈从进威望太大,并且已经直接下了诏书,一切都已成定局。
此事虽已过去,但风波仍在酝酿中,至七月初一,从六品的侍御史温崇简,在朝会上,公然劝诫陈从进。
声言前番处置赵东源,于国朝之制,大有不合之处。
反正就是提及,缉事都密奏天子之权过大,然后就是说缉事都是出于战事需求,才设立的。
现在天下太平了,缉事都已经没什么用了,可以撤销了,还说监察百官,容易会让君臣离心之类的话。
总而言之,还是老调重弹,说这些陈从进不想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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