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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度抬手:“你说,只要二叔能做到,尽数应允。”
在他看来,一个失忆懵懂的小姑娘,能提出什么实质性的条件?无非是想要保留待遇、保留名分、保留颜面罢了。
不值一提。
毛草灵抬眸,眼底温顺依旧,语气平静无波,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第一,代管期间,集团所有重大项目签约、千万以上资金调动、高层人事任免,必须留存书面备案,每月月底汇总存档,供我日后康复查阅核对。”
“第二,二叔代管,全权处理公务无可厚非,但毛氏嫡系祖产、原始股权、家族不动产,分毫不得变动、不得抵押、不得转让。”
“第三,代管仅限集团商业政务,不得干涉我的人身自由、医疗休养、私人财务,不得代签任何涉及我个人权益的终身文件。”
三条要求,句句温和,字字看似退让自保,毫无攻击性,完全是弱势少主寻求自我保障的合理诉求。
没有夺权、没有质疑、没有反驳,只是保全自身、守住祖产、规范代管权限。
全场股东闻言,尽数释然。
原来是求自保,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就连心思缜密的中立股东,也暗自点头,觉得毛草灵虽心智受损,却尚存一丝理智,懂得守住底线、保全根本。
唯独深谙权谋、看透人心的陈谨之,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微光,心中暗自佩服。
三条要求,看似弱势自保,实则步步锁死毛振海的后路!
第一条,强制留存所有操作备案,让他日后所有贪腐、掏空、违规操作,尽数留下白纸黑字的铁证,无从销毁、无从抵赖。
第二条,锁死祖产与原始股权,断了他暗中转移嫡系根基、彻底吞并家业的终极念想。
第三条,隔绝个人权益,杜绝他借代管之名,伪造签字、彻底篡改继承权的阴谋。
温柔三句,看似退让放权,实则滴水不漏、层层布局,把毛振海所有退路、暗手、后手,尽数封死!
这哪里是懵懂求存,这是顶级权谋者的收网铺垫!
毛振海粗读一遍三条要求,只觉全部是无关痛痒的规矩束缚,毫无实权威胁,心中彻底放下所有戒备,爽朗大笑:“哈哈哈!没问题!全部应允!都是合理诉求,二叔尽数答应!”
在他看来,就算留存备案又如何?
他手握全权,账面可以做平、流水可以修饰、账目可以伪造,一个不懂商业、记忆残缺的小姑娘,日后就算康复核对,也查不出半分破绽。
祖产不动、不涉私权,更是本分之事,无关大局。
“既然二叔答应,各位股东也无异议,那我签字。”
毛草灵不再迟疑,拿起签字笔,指尖平稳,落笔端正,行云流水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从容不迫。
落笔的那一刻,全场掌声响起。
热烈的掌声响彻大厅,所有人都为这场平稳的权力交接、安定的集团格局而喝彩。
毛振海手持签好的协议,看着纸上清秀的签名,心中狂喜滔天。
十几年隐忍筹谋,今日终成正果!
他稳稳接过协议,当众收好,意气风发起身,面向全场高声宣布:“自今日起,本人毛振海,正式全权代管毛氏集团一切事务!”
“诸位放心,我定鞠躬尽瘁、恪尽职守,稳住集团基业,守护股东利益,静待草灵康复归位!”
冠冕堂皇的就职宣言,赢得全场再度附和拥戴。
灯光璀璨,万众拥戴,大权在握,风光无限。
此刻的毛振海,站在人生最巅峰,沉浸在夺权成功的巨大喜悦之中,志得意满,睥睨全场。
无人看见,主位之上,毛草灵微微垂眸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至极的淡淡笑意。
风光由你,权力予你,巅峰送你。
今日你有多风光,来日你跌落之时,便有多狼狈。
你想要的虚名实权,我尽数成全。
你看不到的层层枷锁、遍地陷阱,我早已悄悄布好。
代管协议落定的这一刻,不是她的落幕,是毛振海覆灭倒计时的开端。
他以为自己吞掉了千亿江山,殊不知,是她亲手将鱼饵投喂,静待大鱼彻底入瓮。
深宫十年,她最擅长的,便是纵敌张狂、养寇自肥、静待自灭。
毛振海,好好享受你这短暂的掌权风光吧。
你今日所有的得意猖狂、违规操作、贪腐妄为,都会成为日后送你坠入深渊、身败名裂的致命罪证。
股东大会顺利落幕,股东、高层陆续散场离去。
众人路过主位,看向静坐不动的毛草灵,眼神皆是怜悯、轻视、漠然。
人人都道凤落泥沼,龙困浅滩,一代天骄彻底陨落。
唯有毛草灵心知肚明——
真正的棋局,自此,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