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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架子底下堆着几副麻将牌,绿莹莹的塑料盒子整整齐齐码着,盒盖上印着“上海产”三个字,塑封还没拆。
“麻将是个好东西。”屠小蝉眼睛一亮,“吃饱喝足搓麻将,倒是个不错的节目。”
他抽出一盒塞进蛇皮袋里,袋子底儿又鼓出一截。
再往前走两步,是一大塑料袋牛肉干,牛皮纸色的包装袋上印着红字,鼓鼓囊囊的一包。
屠小蝉单手拎起来掂了掂,少说有十斤往上。
“熟肉吃腻了,也该换换口味了。”他嘀咕一声,直接把袋子往肩上一甩。
他像个逛自家后院的老农,东瞅瞅细看看,顺手又捞了几盒马口铁罐头的牛肉和红烧肉。
临了蛇皮袋撑得鼓鼓囊囊,口子都快扎不住了,他拿膝盖顶住袋子底儿,使劲儿拢了拢袋口,胡乱扎了个结。
屠小蝉拍拍手上的灰,左肩蛇皮袋,右肩牛肉干,溜溜达达出了仓库门。
锁头在他身后“咔”地一声又弹回原位,铁扣子晃了两晃,安安静静挂在那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绕到百货大楼后街,树荫底下蹲着两个等活儿的三轮车夫,一个正拿草帽扇风,另一个年纪轻些,像是刚入行的,脸上还带着点生涩。
屠小蝉把蛇皮袋往地上一墩,朝年轻人招招手,“师傅,送一趟。”
小年轻抬头瞅了他一眼,半大小子,扛着个快比人高的袋子,眼神里头没半点怯场,一副当家做主的派头。
小年轻没多问,起身把两个袋子接过来往车斗上码好,又拿绳子拢了两道。
屠小蝉跳上车斗,指了个大概方向,“走吧。”
三轮车吱吱呀呀地碾过柏油路,拐了两个弯就到家了。
屠小蝉是第一个回来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里头传来电视机嗡嗡的响动,间或夹着老爷子“呵呵呵”的笑声,还有一个洪亮的声音,也跟着一块儿乐。
屠小蝉把袋子卸在房门口的台阶上,先拆开那包奶糖,哗啦一声倒进搪瓷盆里,撞在盆壁上叮叮当当响。
他又撕开牛肉干的油纸包,把那一大块一大块酱红色的肉干倒进另一个大盘子里,肉干的香味儿一下子就散开了,混着五香和花椒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他两手各端着一个,掀开堂屋的门帘子。
黑白电视机上正演着一出木偶动画《连升三级》,小木偶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配着唢呐锣鼓,热热闹闹。
李丕昭看得高兴,那张大嘴咧着就没合拢过,看到得意处还时不时拍一下膝盖,嘴里念叨:“这有意思,真有意思。”
屠小蝉把搪瓷盆和盘子往李丕昭身边桌上一撂,笑眯眯地凑过去,“老神仙,尝尝这个。”
李丕昭的目光从电视上恋恋不舍地挪开,扫了一眼茶几上那盆奶糖和那盘牛肉干,他先捏了一块奶糖,撕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伸手捏了一块巴掌大的牛肉干,一把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嘴角还沾着点碎肉末。
嚼着嚼着,他眼睛亮了,嗓门都高了一截:“嗯?这个不错,嗯,好吃!”
说着又伸手捏了一块更大的,整块塞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在堂屋里头格外清楚,连电视机里的锣鼓都压不住。
他把两大块牛肉干咽下去,拿袖子抹了把嘴,忽然就感慨上了,那语气像个吃了半辈子冷饭的人终于见了口热乎的。
“那些渔民啊,就不知道动动脑子……”他手指头点着,“不是鸡、鱼、猪头、大馒头,就是羊头、羊腿、牛头。换谁来,连续吃上几千年都得腻。”说着话扭头看向屠小蝉,那张大脸笑得褶子都堆起来了,眼角挤成一团,“还是你小子会来事儿!”
屠小蝉打蛇随杆上,笑嘻嘻地把话头接过来:“既然老神仙喜欢,那干脆住下来好了!”他往李丕昭跟前凑了半步,指了指电视,“这里有电视看,有我家老爷子陪你谈天说地、喝茶聊天,我保证你吃遍人间美味,喝遍人间美酒,每天都喜笑颜开。”
李丕昭眯着眼看他,那只大手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沉吟了一小会儿。“你小子不错,”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咂什么滋味,“十三看好你,我同样看好你!”
屠小蝉趁热打铁,赶紧把话砸瓷实了:“既然如此,那咱俩可就说定了,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
李丕昭哈哈大笑两声,震得电视机屏幕上那几道雪花都跟着抖了三抖。“我知道你的心思,”他大嘴一咧,“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只是……”
屠小蝉哪能让他把“只是”后面的弯子绕完,赶紧接口:“您老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李丕昭伸出一根手指头冲他点了点,脸上的笑收了几分:“你尽早给我把那个怨灵灭了。”
屠小蝉脸上的笑也跟着收了半分,换上一副郑重的神色,腰板都不自觉地直了直:“我保证尽快除掉那只怨灵,不过我得先问问,那怨灵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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