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地点亮了整座法阵。
这三十年以来,涂山镜辞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可她从未放弃。
而这一回,她以九尾仙狐的血脉为引,以月神树为阵,以整座涂山的气运为护。
这一次,自己一定要找到他!
「你说过的!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绝不会食言的!」
女子的身後,七条雪白的狐尾如同上好的绸缎一般,在空中不停地飘荡舒展,散发着圣洁的光辉。月神树猛然绽放出万丈光芒,那道璀璨的光柱直直冲开重重云霄,直达天际尽头。
一圈又一圈磅礴的灵力,如同湖面被惊动的涟漪一般,从月神山源源不断地往外层层震散。此时此刻,涂山镜辞的神识已经与月神树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她仿佛化作了那一道道扩散的灵力涟漪,蔓延过整个妖族天下的每一寸土地。
她的视线越过妖族天下的一个又一个妖族、人族,掠过荒原与城池,掠过山川与河流。
所有人,所有妖,在涂山镜辞的眼中,都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粒粒细沙,渺小而无足轻重。只是这些细沙皆黯淡无光,没有她苦苦寻找的那一粒。
女子不知看了多少粒细沙。
因为长时间藉助月神树的力量,且法阵的负担极大,她感到自己的神识越来越沉重,像是每一息都有一座山压在心头。
甚至,她的神魂隐隐有种即将被猛烈撕碎的痛楚,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在疯狂地拉扯、撕裂。而她肉身的脸颊,更是肉眼可见地变得一片苍白,没有半分血色。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淌下,一滴一滴,滴落在月神树下的法阵纹路上。
但涂山镜辞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她唯一害怕的,是这一次她倾尽所有、几乎做到完美的法阵仍然找不到他的踪迹。
如果这一次还找不到。
那麽往後的日子里,自己还能怎麽做呢?
涂山镜辞不敢去想。
而就在法阵的功效逐渐消散,月神树的灵力涟漪即将散尽,涂山镜辞的心情也似乎将要跌落至谷底的时候。
在妖族天下边界的一座山峰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光点。
那光点就像是深沉黑夜中,萤火虫散发的微弱却倔强的光芒。
尽管极其渺小,但却令人无法忽视。
刹那间,女子心跳骤然加速,脑海甚至一片空白。
三息之後,法阵的光辉一点点暗淡下去,月神树的涟漪也最终消散。
尽管女子无法准确确定他的所在,但已经足够了。
「我就知道的……」
「我就知道我还能见到你……」
「我就知道的……你不会骗我的.」
当月神树下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眸的那一刻,泪水从她的眼角悄然无声地滚落。
划过她白嫩的脸颊。
划过她那如同月牙般微微勾起的薄唇。
四海龙宫。
小青独自坐在大殿之中,低垂着眉眼处理着堆积如山的事务。
三十年前,当她从妖族天下匆匆赶回皇宫的时候,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她担心姐姐已经知道了萧大哥的消息,担心姐姐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好在,姐姐这些年来对妖族天下的局势关注得并不算多,有些事情终究没有被她察觉。
可是,每当小青看到姐姐依旧在执着地寻找着萧大哥的踪迹时,她的心都会忍不住隐隐作痛。因为小青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终究是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是永远不会有答案的徒劳。
但这些年以来,小青始终没有将「萧大哥已经魂飞魄散、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的消息告诉自己的姐姐。
她不忍心。
不忍心姐姐心中最後那一点念想,被自己亲手掐灭。
可小青也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覆问着自己。
自己这麽做,真的对吗?
自己这样瞒着姐姐,真的是为了姐姐好吗?
而且……姐姐真的……永远不会发现吗?
小青静静地想了许久许久,心底反覆纠结。
最後,小青终於下定了决心一一等姐姐这一次闭关出来之後,便将所有的事情一件不落地告诉姐姐,从此不再有任何隐瞒。
「小青姐姐………」
就在小青刚刚批阅完四海大臣呈上来的奏摺之时,侍女寒儿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宫殿之中,神色慌张地喊道。
「怎麽了?」小青擡起头,眉头蹙起,疑惑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青姐姐,後宫那一座禁地……出现了异样。」寒儿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紧捏着裙摆。寒儿并不清楚後宫中那座倾尽四海之力布置的法阵究竟有着什麽样的用途。
可她心里明白,陛下和小青姐姐都极其在乎那座法阵的一举一动。
而且陛下和小青姐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