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便让管家找两个仆从,赶车送秦钟回家。片刻之后,就听宁国府里响起了嘹亮的叫骂声。
“欺软怕硬!有好差使派了别人,这样黑更半夜送人就派我,没良心的忘八羔子!
你们也瞎充管家!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爷跷起一只腿,比你的头还高些。
二十年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别说你们这一把子的杂种们!”
此时宾客还未散尽,都知道这是宁国府老仆焦大在撒酒疯,无不偷笑。
尤氏尴尬不已,便埋怨管家赖二。“偏又派他做什么?那个小子派不得?偏又惹他!”
凤姐道:“刚才二老爷还怪我,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纵的家里人这样,还了得吗?”
尤氏道:“你难道不知这焦大的?连老爷都不理他,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的。
因他从小儿跟着太爷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出来了,才得了命。
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给主子吃;两日没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溺。
不过仗着这些功劳情分,有祖宗时,都另眼相待,如今谁肯难为他?
他自己又老了,又不顾体面,一味地好酒,喝醉了无人不骂。
我常说给管事的,以后不用派他差使,只当他是个死的就完了。偏今儿又派了他!”
王熙凤冷笑道:“我何曾不知这焦大?到底是你们没主意,何不远远地打发他到庄子上去就完了!”
正说着,已经在房中检查完屁股无恙的贾蓉从房中窜了出来,直奔门外,大声骂了起来。
“反了,反了!当着许多客人,宁国府的脸还要不要了?捆起来!等明日酒醒了,再问他还寻死不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