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骡车,车板上摞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正坐在车辕上喝茶。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脸圆身宽,两撇鼠须修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个鼓囊囊的银袋,看上去像个殷实的商人。
他远远看见王静渊一行人迎面走来,目光先是扫过那两个扛着米袋的武僧,然後在王静渊脸上停了一瞬,又掠过李逍遥腰间的龙泉剑,最後落在赵灵儿和林月如身上。林月如感觉到他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中年人却不恼,反而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朝几人拱手道:「几位这是赶路?在下姓骆,前面就是白河村了,几位可是要去那边?」
王静渊没停步,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骆员外却像没察觉他的冷淡,提着茶壶小跑两步追上来,自来熟地并肩走着,眼睛却一直往武僧肩上的米袋瞟。
「几位这米袋瞧着不错啊。」骆员外搓了搓手,语气热络,「我看这袋口紮得紧实,里头定是上好的新米。不瞒几位说,在下正是做粮食生意的,专往附近村镇运米。白河村那边正缺粮呢,要是几位愿意,不如将这批米转卖给我,我出高价买下,省得几位再跑一趟,如何?」
他报了个数,比市价高出一成,听着确实像正经买卖。
王静渊拿糯米回去又不是为了卖,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是继续往前走,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卖。」
骆员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堆笑容没散,但眼神已经变了。他又快走两步拦住王静渊的去路:「这位公子,好说好商量嘛。价钱不合适可以再谈,何必这麽干脆地回绝呢?白河村如今那光景,米比黄金还值钱,您拉这批米过去,卖给村民能得几个钱?不如卖给我,我帮您转手,大家都有赚头。」
「我说了,不卖。」王静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挡在面前的骆员外,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平静底下透着一股不耐烦。
骆员外的笑容终於挂不住了。他退後半步,上下打量着王静渊,又扫了一眼那两个扛米的武僧,忽然叹了口气,像是痛心疾首似的:「唉!几位年轻人出门在外,不知人心险恶。实不相瞒,前几日我自家米铺遭了贼,丢了好几袋新米。我看几位这米袋的紮口,倒和我丢的那批一模一样,该不会是你们顺了我的米吧?」
李逍遥一愣,刚要开口辩解,却被王静渊擡起的手拦住了。
王静渊侧过脸,目光终於落到骆员外脸上,像是第一次正眼看他:「你的意思是,我们偷了你的米?」
骆员外乾笑两声,连连摆手:「话也不能这麽说,兴许是误会。不过嘛,几位若是能把这批米留下来让我看看,验验清楚,那就算没事了。若真不是我的米,我骆某人绝不为难。」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身後打了个手势。路边的树丛里忽然钻出七八个精壮汉子,手里提着短棍和麻绳,脚步利落地围了上来,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他们站在路两侧,呈半圆形堵住了去路,目光不善地盯着王静渊几人。
林月如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李逍遥也皱了皱眉,将赵灵儿往身後拉了半步。赵灵儿安静地站着,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但看到王静渊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便没有急着动作。
王静渊就那麽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骆员外见他不动,以为是被自己拿捏住了,底气更足了几分,脸上的笑意也重新浮现:「你看,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诸位只要配合一下,把米卸下来,让我验一验,再把我丢的那些银钱赔了,这事就揭过了,怎麽样?」
王静渊淡然道:「验你妈。」
骆员外还想说些什麽,就发现眼前那个俊俏的小白脸消失了,然後一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喔!!!啊!!!呃!!!」
「偷米是吧!偷米是吧!偷米是吧!」王静渊的撩阴连环腿接连使出,戴在手腕上的玉佛珠见到这似曾相识的惨剧,PTSD都犯了,抖个不停。
很快,骆员外的裤裆就红了一片,人也没了声息,被王静渊顺手丢在了路边。
剩下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王静渊伸出手指,已经接连点了出去。每一指都精准地落在一个人的咽喉或眉心,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气剑指》指劲破空的嗡鸣声混在山风里几乎听不见,但倒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像被无形的镰刀依次割倒的麦穗。
「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啊!」玉佛珠抖得更凶了。
王静渊想也没想就答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对付劝人收手的秃驴,这句话最有用了。无论是体悟其中的意义,还是思索反驳的谒语,都是需要时间的。那麽这句话,就能硬控他们一段时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王静渊早就完事了。
玉佛珠虽然被佛法薰陶日久,沾染了佛性,但是他的佛理简直是不忍直视,听见这句话直接猪脑过载。
林月如的剑刚拔到一半,就停在了那里。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屍体,又看了看王静渊收回手指的动作,整个过程比她转一个念头还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