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月光被枝叶遮挡,地面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
炭治郎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大哥,有血腥味。」
「嗯。」王静渊头也没回,「左边三十步,灌木丛後面,趴着一只。右边五十步,大树上倒挂着一只。正前方一百步,石头後面蹲着一只。」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报菜名。
炭治郎却听得後背发凉。他只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根本分辨不出有几只鬼,更别说具体位置了。
「三只?」他握紧了刀。
「不止。」王静渊摇了摇头:「近处就这三只,远处还有。不过这山的范围不大,稍微强些的鬼都在山顶附近。下面的这些,都是杂鱼。」
「那我们要不要去山顶?」
「不急。」王静渊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七天才刚过去两个时辰,慢慢来。你要练手,我就先让你打。打不过的我再补。」
炭治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运转水之呼吸,刀身上的蓝色光芒更亮了一些:「那我去左边那只。」
话音刚落,灌木丛後面的那只鬼先动了。
它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扑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狂奔。它的嘴巴咧到了耳根,参差不齐的尖牙上还挂着血肉的残渣,眼睛里满是贪婪和疯狂。
「肉!新鲜的肉!」
炭治郎横刀格挡,刀锋与鬼的爪子碰撞,溅出一串火星。他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退了三步,但站稳了。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光一闪,鬼的手臂被齐根切断。
鬼发出一声惨叫,但并没有後退,反而张开血盆大口,朝炭治郎的脖子咬去。
炭治郎侧身避开,刀锋从下往上撩起,斩在鬼的下巴上。入肉三分,但没有斩断骨头。鬼的头被撩得仰起,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又爬了起来。
「好硬。」炭治郎皱了皱眉。
他的水之呼吸还不够熟练,力道不足以一刀斩断鬼的脖子。如果是在平地一对一,他还可以慢慢周旋。但这里有三只鬼,而且还会有更多的鬼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右边树上倒挂着的那只鬼也动了。
它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张开双臂,从空中俯冲而下,目标直指炭治郎的後背。
炭治郎感受到了背後的风声,但来不及转身。
他下意识地想要喊些什麽。
然後他就看见王静渊动了。
王静渊没有用刀,甚至连拳头都没用。他只是伸出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劲风裹挟着火焰的虚影,从他掌心轰出,正中那只俯冲而下的鬼。
没有惨叫,没有挣紮。
那只鬼的身体在空中直接炸开,像是一只被拍碎的西红柿,黑色的血和碎肉四散飞溅,落了满地。
炭治郎愣住了。
那只被斩断手臂的鬼也愣住了。
石头後面蹲着的那只鬼更是直接吓得瘫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麽————」断臂鬼的声音在发抖,他死死地盯着王静渊:「不对,不对,你的气味不对!」
啪叽!
王静渊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了断臂鬼的身後,然後捏爆了他的头颅:「妈的,我今天才洗了澡,还用了沐浴露,什麽味道对不对的。」
反手又是一掌,石头後面的鬼连同他藏身的石头,都被轰成了碎屑。
忽然,地面在震动,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手」。
准确地说是由无数只手组成的一个畸形怪物。它的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上面长满了手臂,大的、小的、粗的、细的、成年人的、婴儿的、男人的、女人的————数以百计的手臂在空气中挥舞,像是一棵倒过来的树。
而在这团扭曲的肉球最上方,长着一张人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但仔细看,能看出那张脸曾经也是一个普通人。
「你这小子的气味不太对劲,不过,就算是不吃,也能把你撕成碎片!」
手鬼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它那数百条手臂同时朝王静渊抓去,每一条手臂上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想要撕咬、吞噬。
「妈的,你这造型可真恶心啊,让我想起了法环里的那些恶心的指虫。」王静渊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运转了呼吸法。没有什麽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波纹疾走!」
拳头打在手鬼的身体上。那只由无数手臂组成的怪物,从被拳头击中的那一点开始,像沙子一样崩塌、碎裂。手臂、手掌、手指、肉块、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分解成了最细小的粉末。
王静渊收回拳头,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转过身,看向炭治郎:「时间不早了,找个地方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