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你二哥是在王静渊手下做事不假,但你父亲和你大哥的死,朝廷自有定论,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朝廷?」李元吉笑了:「皇上都死了,哪还有朝廷?」
「正因为没有朝廷,才更不能乱。」李神通的声音压了下来:「李阀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不是内斗。」
李元吉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李世民。李世民迎着他的目光,面色平静,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四弟。」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你若觉得是我害了父亲和大哥,你可以留在太原查。你若觉得是王静渊害的,你也可以去历阳找他算帐。但现在,父亲的灵枢还停在堂上,你能不能先把丧事办完?」
李元吉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他转过身,重新跪在灵前,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忍。
李神通看了李世民一眼,低声道:「世民,你跟我来。」
两人走出灵堂,来到偏厅。李神通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李世民。
「你跟我说实话,你爹和你大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李世民摇了摇头:「没有。」
「那跟王静渊呢?」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李神通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不知道,已经算是一种回答了。
「元吉这个孩子,性子烈,但没脑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李世民点了点头:「所以我会给他锦衣玉食,但不会给他哪怕是一个伍的兵权————叔父,你觉得,李阀还有机会吗?」
李神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李世民摇了摇头:「没有了。从王静渊杀了宁道奇,那天起,就没有了。这天下,没有人能打得过他。宋缺、毕玄和傅采林在他得到和氏璧前,尚可一试,但是在他得到和氏璧後,就不行了。他们不行,我李阀更不行。」
「那你想怎麽办?」
「怎麽办?」李世民笑了笑:「好好经营太原,把李阀稳定住,然後带着李阀归附。
至少,看在秀宁的面子上,他会善待李阀的。」
李神通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倒是看得开。」
「哪有什麽看不看得开的。」李世民走回书案前坐下:「我李阀之前,不也是给朝廷效命吗?」
宇文阀,太原城北。
宇文伤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舆图,图上标注着天下各大势力的分布。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太原到洛阳,从洛阳到江都,从江都到历阳,最後停在那座小小的城郭上。
「历阳。」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宇文化及站在他身後,面色阴沉:「父亲,李世民回太原了。」
「我知道。」
「他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宇文伤摇了摇头:「他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管我们。
「那王静渊呢?」
宇文伤的手指在历阳的位置上敲了敲,沉默了很久。
「化及,你觉得,王静渊下一步会打哪里?」
宇文化及想了想:「应该是江都,谁占了江都,谁就占了半壁江山。」
「江都?」宇文伤摇了摇头:「不会。」
「为何?」
「因为江都是个烂摊子。」宇文伤站起身,走到窗前:「杨广死了,江都的文武百官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都是些墙头草。王静渊不会去收拾那个烂摊子,他要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面目阴沉地看着舆图。
宇文化及等了很久,终於忍不住问:「父亲,他要的是什麽?」
「他要的是我们。」宇文伤转过身:「杀了宁道奇,抢了和氏璧,收了独孤阀,逼降了竟陵,这些都不够。他要的是彻底扫清所有能跟他抗衡的势力。宇文阀,就是下一个。」
宇文化及面色大变:「那我们————」
「跑。」宇文伤打断他,「跑得越远越好。」
「往哪儿跑?」
「塞外。」宇文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去突厥。毕玄虽然老了,但突厥还在。我们带着兵、带着粮、带着马,去突厥。等王静渊在中原站稳了脚跟,我们再想办法回来。」
宇文化及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留在太原,只有死路一条。去突厥,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什麽时候走?」
「现在。」宇文伤转过身,大步走出书房:「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太原的基业,我们不要了。」
宇文化及跟着父亲走出书房,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後院。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宇文阀的族人、将领、亲兵,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马车排成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