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後愿意接手检查站的管理权,南站这边就可以交给你来负责,任命你为检查南站的代理执勤站长。你我共同守好这个冬天,确保任何感染源都不会泄露进入缓冲区。”
“嗯?”
程野愣了下。
本以为宋海刚刚说的只是客套话,什麽遇到麻烦要麽找唐斯、要麽找他。
可现在听唐斯这个语气,难道丁以山真还打算让他来管理检查站?
不对。
程野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如果丁以山想要让他负责检查站的安全,大可以在离开之前就交代清楚,让他帮忙照看搭档唐斯。可偏偏直到他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唐斯才顺水推舟地给出了这份权力。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丁以山早就预料到了什麽。
难道说.
丁以山不仅猜到了高层的动作,预料到可能会在这个冬天收回检查官的权力。
甚至还猜到了他会在某个时刻意识到这一点,反将一军,又从治安廉政署手里把权力拿回来?不至於吧,老丁的目光有这麽长远?
念及於此,程野索性试探着问道:“唐斯站长,您说的这个管理权,具体指的是?”
“人员调动、执勤布置、经费支取、布防改变”
唐斯语气如常地报出执勤站长该有的权力,“稍後我会给你的防务通开放权限,到时候你就能查询并使用这些职能,也算是提前熟悉明年的工作职责。”
这老油子!
程野暗骂一声,索性开门见山道:“那我要是想换了南站的执勤人员呢?”
话筒对面安静了两秒,随後传来一声轻笑。
“程野,治安廉政署和检查站的联合执勤模式是高层定下来的。作为代理执勤站长,你可以对警卫人员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但不能将他们赶出去。”
“哦,意思是我让他们去打扫厕所,也没有问题是吧?”程野随口问道。
检查北站办公室里。
坐在办公桌後的唐斯顿时乐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然道:“有没有问题,取决於你的调整能不能被他们接受,治安廉政署那边会不会有意见。反正,我是肯定做不到这一步的,现在下命令,半小时後就有人找到我办公室来理论了。”“明白,那我如果招聘一部分新人进入检查站,流程上是否可行?”
“检查官的编制需要联合大会表决,工作人员的编制需要上报庇护城民生署进行申请,而且这两者都需要等丁站长回来以後签字才能正式生效。”
唐斯耐心地解释着,随之话锋一转,“但如果是辅助执勤的临时工,则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把名单和人员信息报备给检查站即可,我这边签字後,择日再递交到治安廉政署记录存档。”
在“择日”两个字上,唐斯刻意加重了读音,意思不言而喻。
程野顿时了然,不再做胡乱的猜测:“这样啊.多谢唐斯站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迄今为止,仍然不知道丁站长的眼睛看到了多久的以後!
早在十二月出发的时候,老丁竞然就已经算到了高层会在这个冬天进行权力变动,从而提前留下了反制的後手。
只不过,把这个後手交到一个过完二十岁生日的年轻人手里,真的会放心吗?
电话挂断。
“不客气..就是不客气才好啊!”
唐斯忍不住低吼一声,心下畅快地站起身,自打丁以山离开後便一直沉重的心情,久违地松快了数分。他微微耸动着双肩,像是跳探戈一般,步履轻快地离开办公桌,来到窗前。
隔着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下方的检查北站,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身着治安廉政署制服的警卫身上。权力形成的锁链,看似密不透风。
可实则遇到任何预期之外的力量干涉,都会立刻从头断到尾,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看着,唐斯心情愈发爽利,竟情不自禁地低声哼唱起来:
“风雪压低头,恶犬守门庭。”
“忍气吞声几十载,只换得、豪强座下作伪公!”
“回首半生如梦幻,方知忠义付东风. ”
一曲哼罢,他长舒了一口气,拿起防务通对着窗外连拍了数张照片,将北站当下的现状全都保存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唐斯重新坐回办公桌後,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嵌着一张略有些发黄的老照片。
他盯着照片里站在主位、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年轻的自己,眨了眨眼,终究忍不住地补了一句:
“终有一日春雷动,後浪推前浪,真是...一浪高一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