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只能勉强保证大巴车内的气温不低於零下十度,营地简易帐篷内不低於零下十五度。
送走所有面色沉重的组长後,刘毕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奇怪了,我听说旧时代很多地方,冬季经常有零下三四十度,那时候的人是怎麽生存下来的?”
“旧时代啊”
程野想了想,不禁摇头笑道,“那会儿的环境和我们完全不同,人类并不是在单打独斗,极寒地区的生存,是靠着无数温暖地区的物资在源源不断地支持。吃的、喝的、燃料 . .可能旧时代几户人家的消耗,就抵得上黑烙山聚集地一整个冬天的燃料支出。”
“所以...是物质极度丰裕的结果?”
“嗯,外面零下三十度,室内却能保证零上十几度,甚至二十几度,温暖得像春天一样,自然就不会有什麽生存危机。”
听到程野这麽说,刘毕抿了抿嘴,最终吐出感慨万千的两个字:
“真好!”
身处废土新纪元的人类,确实无法想象那个和平的年代到底有多麽幸福。
哪怕再低的温度,只要愿意花费一点路费,就能立刻坐上工具去往温暖的地方。
很多人都像候鸟一般,寒冷的季节就去往南方生活。
可当下,哪怕石省的明年继续如此寒冷,幸福城也不可能整体搬迁挪窝。
生活在这里几十年的老人们,也只会咬着牙硬撑,死等春天的到来。
“B哥,相信我,我们. ..也会有那麽一天的。”
程野适时出声安慰。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他能看得出来,刘毕其实也有些迷茫了。
只不过他迷茫的并不是当下的困局,而是以後难以捉摸的局势变化。
这不奇怪。
很多时候,情报带来的感受总是充满了滞後性。
譬如海省每年夏天能够达到50度以上的极端高温。
对於石省生存的人类而言,只会咋舌感叹一声,随後便将其抛在脑後。
可现在,当同样极端的严寒天灾真正切切地降临在自己头上、让人感同身受之後,就会自然联想到那些残酷的消息,从而诞生出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能源问题,我已经有办法解决了。”
程野脸上露出一副自信的神色,“眼下无非是燃暖器的效率不够罢了,等我们回到家,大波镇就有工厂,我们可以自己研发新一代的燃暖器,更好的品质、更强的效能!”
“哪怕明年的气温和今年一样寒冷,哪怕我们还要经历一次这样的暴风雪,我们也绝对不会再面对如今的困局!”
“你说得对,事在人为,眼下不过是一点小挫折罢了。”
刘毕听完,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微笑。
“等这场雪停了,我们就能重新接收到幸福城的广播了。真不知道大波镇和东平镇现在怎麽样了,还有丁站长的溯源行动,不知道有没有查出个结果来。”
镇子?
程野心头微微一动,不免也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期待。
转眼间,又是难熬的三天时间过去。
不知不觉中,已是废土历36年1月18日,接近月底。
期间风雪大作,几乎没有一分一秒停下来过。
一周前在红川谷刻下来的标记,不断被更多的风雪掩埋。
原本就达到七十米厚的积雪,如今又足足上升了六米有余。
并且在狂风不间断地呼啸肆虐下,大自然的伟力宛如压路机一般,将积雪不断压缩,一脚踩上去,竟然如陆地一般坚硬。
而在营地周围,因为天气实在太过寒冷,除了每天定时清理防风网上的积雪,周边也顺势堆起了一道足有四米高的雪墙。
雪墙厚厚地覆盖在营地外,反而一定程度上加强了保温性,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下午三点。
外围指挥车的舱门向外弹开。
两道人影跳进雪地,同时抬头看向依旧昏暗的天空。
第七天的降雪从大清早就开始逐级减弱,没了前几天的夸张态势。
到了此刻。
雪还在下,却已经变成了并不密集的大雪片,看起来洋洋洒洒,似是飞絮。
冷锋过境,高空急流将冰冷空气以极高的时速向下倾泻,产生了压差。
呼啸的北风在刚刚突兀的停息,天地间重归於一片寂静。
地下无风、天上狂风。
头顶浓重的阴云开始不断变换颜色,从最开始的深黑迅速化为浓灰。
天空中不断加速的气流,正在飞快地带走笼罩大地的阴云。
降雪要停了。
下一个窗口期,即将到来!
两人就这麽站在雪地里,像木头人一般,静静地凝望着天色的变化。
时间明明已经逐渐接近傍晚,可天色却越来越明亮,似乎黎明即将到来一般。
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