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气氛还没彻底散去,哪怕死亡人数还在统计。
可只要警报一解除,为了活命和生计,人们便又立刻像工蚁一样投入到了钢铁与水泥的洪流之中。“我走了,大武师之路准备好後. ..会给你消息。”
霍朝夕的声音从身後传来,程野回过神点点头,目送车辆掀起微尘,逐渐远去。
全程,他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表情,深思着霍朝夕刚刚所说的那番话。
这位平日里表现得大大咧咧的散人霍统领,竟然也是和刘毕一样的人。
或许他能以自由人的身份稳坐统领之位,靠的并不单是过人的武力,而是那深不见底的政治嗅觉与手腕仔细想来,霍朝夕刚刚那番看似发牢骚的分析,真正提醒的,并不是接下来光虹可能出现的拉拢。没意义。
因为两座庇护城已经达成了共建“跃野”的战略合作。
在这种大框架下,拉拢一两个人才或许简单,但想让人才真正发挥出破局的作用却极难。
放在光虹庇护城本部,就算多了一个程站长,也不会带来什麽质变。
同理,幸福城也不会在乎光虹的这点小动作。因为幸福城对於“身家清白”的自己人,能开出来的资源和筹码,向来远超外人的想象,甚至能达到外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霍朝夕真正提醒的,其实是两城合作後,即将到来的碰撞。
也就是丁以山先前提到的那些没有被解决、却被事态压制的矛盾。
譬如资源、譬如S病毒的研究,以及等等对立的矛盾。
幸福城如今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被“人治”死死卡住的瓶颈期,而光虹则是一个正在急剧扩张、试图建立新秩序的巨兽。
一旦跃野项目正式启动,两座机制完全不同的庇护城在利益交织、权力渗透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作为夹在两尊庞然大物中间、又具有影响力关键人物。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绝不是简单的升官发财。
而是必须在这两套畸形却又强大的规则缝隙中,提前看清风向,找准自己的生态位。
否则,一旦倾轧的大势碾压过来。
哪怕是再逆天的功臣,最终也只会沦为两大体制博弈下的炮灰。
要麽被逼到远走他乡,和龙浩然一样另立门户。
要麽就只能无限的妥协,成为庇护城发展的工具。
说白了,其实就是资源、权力分配上的矛盾。
光虹拿下跃野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彻底打通并维持广省资源输入输出的绝对稳定,确保自身能与湖省以及周边多个省份进行无阻碍的巨量物资交流。
在新修的“石广线”大动脉规划中,它甚至刻意绕开了幸福城,而是直接斜插穿过跃野这条线。光虹的态度其实已经借着这条路线表达得极为明确。
我愿意出让一部分眼前的蝇头小利来安抚你幸福城,但背後的整条省际资源命脉和大头利益,我光虹要一点不漏地全部吃下。
眼下两方正处於新一轮的蜜月期,合作意愿空前强烈,账面上的利益分配似乎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不要忘了,这可不是什麽边角料的小打小闹,而是关乎一省甚至数省存亡的资源要道!
幸福城作为这片废土上的老牌霸主,就盘踞在这条要道的咽喉之上。
难道真能对这每天流淌过去的滔天财富与核心资源视而不见?
答案是绝不可能。
现在的隐忍,不过是幸福城想借着光虹的资源,把这条大动脉稳稳当当地修起来、运转开。等到“石广线”全线贯通、沿途利益链彻底稳固下来的那一天,或许就是双方图穷匕见之时。到了那时候,针对商道税收的抽成、沿途据点的驻军权、以及跨省物资的优先截留权,两座庇护城必然会爆发更深层次的矛盾与疯狂拉扯。
这注定是一个长达数年、充满血腥与博弈的漫长过程。
作为跃野站长,身处权力旋涡内,必然要提前做好万全的预备。
毕竟,想要成为光虹永远的朋友、可不是光躺在功劳簿上享受好处就能做到的。
如何衡量这个尺度,将会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跃野站本职工作之外,压在他头顶最大的难题。“妈的,真麻烦啊”
程野想了会,心下不由爆了句粗口。
以前那些没有被摆上明面的政治博弈与体制对立,他不知道,也就觉得无所谓。
可现在,关於“石广线”商路的控制权和跨省资源的流动。
这种直观且无法妥协的矛盾已经摆在了眼前,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头大。
幸福城的天才新人、光虹的永远朋友。
这两个会让他风光无限的标签,在接下来的大变局中,随时会变成两把同时架在他脖子上的钢刀,左右为难。
好在,这条商路虽然明年就会跑起来,但路修好还有四年时间。
叠加三年後那场会经过幸福城的毁级感染潮。
这中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