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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五把钱谦益的糕点吃完后就走了,他像游神一样进了皇城,直接朝着皇宫而去。
他要去看八女的娘亲。
八女的娘亲会讲吓人的故事,肖五爱听。
最爱听宫女被塞到井里的故事。
肖五才走,钱家的门房就忙碌起来。
半个时辰不到,六十多份拜帖就出现在案前,全是来拜见的人。
看着拓印好的字,钱谦益淡淡道:“说!”
“老爷,还是那一套,他们想请你说说情,希望朝廷能多用用南方士子,第一个五年已过,内阁里南人只有朱大典一人。”
小爱看了看老爷的脸色,继续道:
“他们的意思是知道错了,内阁少了南人,现在南方的铜臭气一日比一日腥膻,他们说非长久之计!”
“铜臭气?”
钱谦益嘴角上扬,语气也轻佻了许多:
“不是还有个史可法么?”
小爱闻言小声道:“宪之虽然不错,可大家都说他太死板,没有阎应元的运筹帷幄,也没张煌言文武兼备的风骨!”
“继续说!”
“史可法、张溥、张采以及你的弟子瞿式耜虽都是人中龙凤,可在众人的眼里,他们不过是二、三流的人物!”
小爱顿了一下,见夫君没生气,继续道:
“就为人处事和做官的魄力而言,他们根本不能同阎应元、张煌言以及李定国三人来相提并论。”
钱谦益闻言叹口气。
这些评价非余令刻意的去吹捧,而是这些年来好事者通过做事来对比而出的结果。
史可法、张溥、张采和瞿式耜实干太少。
史可法管了三年扬州,中规中矩,没有闹出大事端,但也没有什么进步。
他们只是胜在学问一途而已。
如今的大明取材论才学,但论才学的前提还有一个要命的点。
这个点就是实干,说白了就做实事。
先前的那一套不行了。
先前扬名很简单,找个厉害的座师,然后花点钱多请人吃饭,酒饭管饱,给些钱,自然就会有人吹捧你。
现在不行了,现在有人专门盯着你做了些什么。
如果没有踏踏实实的去干过一些出彩的实事,再想花钱吹捧一番,会有人把你的底裤都给扒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
东林党并未消失,浙党也并未退散。
成员以昆山人为主,跟东林党对着干被称为"邪党"的昆党、宣党成了赢家。
他们还在朝堂,因为人少的缘故,拿下不少清贵的官职。
这群人不是御史,却专门恶心人。
想入内阁可以,前提你得是真金。
齐党,浙党,昆党,宣党以及以熊廷弼为尊的楚党成了彼此的矛和盾。
你挑我的刺,那我也挑你的刺。
朝堂吵闹不休,却又完美的平衡。
“老爷,妾身不敢多言,妾身认为这件事就是泥坑,你现在是木秀于林,常言也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小爱打开了话匣子。
“说句不当听的话,有时候父母都靠不住,外人就更不要说了,他们不会希望你过的好,尤其是比他好!
小爱的眼眶泛红,她对人生的体会足够深刻。
家逢巨变,自己却被父母卖到名妓徐佛家为养女,这就是自己的父母。
若是被卖给人当童养媳小爱一点都不恨,被人打死都不恨。
可被卖给妓女当养女.....
如果自己美貌不够出众,如果自己学习不够刻苦。
如果自己看错了脸色,自己现在的命运怕是想都不敢想。
那个烂泥坑,是喷着一层厚厚香水和糖霜的狗屎。
看着好看,闻着诱人,可里面却是人世间最脏,最恶心,最腥臭的腌臜之地。
“说的很好,继续说!”
“熟谷下垂,智者谦卑,只要老爷继续修书,继续著史,继续不偏袒,不帮任何一人,史书修完,教材编撰完毕,当可为天下文宗!”
钱谦益莞尔一笑。
他现在在编撰教材,这是大事,编撰完毕,今后座师二字怕是成为历史。
因为,今后的四书五经释义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钱谦益做一部分,钦天监在宋应星的主持下编撰教材的第二部分。
算术,农科,水利这类杂学会成为接下来考试的第二部分。
山西,宣府,辽东,山东已经在试行了。
山西宣府考生考的一般般,山东学子是真的猛,他们对考试有着令人惊讶的适应度。
“我懂了,我年纪大,不掺和了!”
小爱说的委婉,当初余令也说了这样的话,却是无比粗鲁不堪。
想到这里,钱谦益心中的涟漪消散殆尽。
“都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