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阵,山路上开上来两辆车,一辆越野,一辆面包,车身上溅满了泥点。
阿俊从越野车上下来,三十来岁,个子不高,平头,一件深色夹克敞着怀,腰上别着枪。
他先给杜光海递了支烟,杜光海摆手没接,朝老邓躺的地方指了指,他就把烟夹到耳朵上,招呼带来的人进了矿门。
这些人干活不用人教。
原来护场的人手里的枪被一支支接过去,挂到了新来的人肩上,平房门口矿上那个守门的也被换了下来。
凳子另一头的村里后生抬眼看了看,手握紧了枪托,阿俊没理他,照旧让他坐着。
老邓被抬上了面包车,油布没掀开,四个人一人抓一个角。
原来护场的那几个红着眼睛站在车边,陶文禄挨个拍肩膀,嘴里说着杜总的安排,劝了好一阵,他们才一个接一个上了车。
擦枪的那个最后上去,上车前回头往坡下那条小路看了一眼。
面包车开下山,矿上安静下来。
料场那几堆料还在原处,一车没动,门外那辆挡风玻璃碎掉的大货车也还横在路上。
刘志学站在矿门口,额头上的纱布被夜里的潮气泡得发软,他看着坡下那条通往村里的小路。
从今天早上起,矿上不再往村里派人,也不再往村里递钱。
谁先从这条路上走上来,谁就是要开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