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
……
万宝阁后山独院。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邱弘颓然立在廊下,身形佝偻,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痕。
殿内传来的决议,清晰传入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割裂他最后的尊严与执念。
数十年苦心经营的权位,一朝尽空,他踉跄后退两步,扶着廊柱,双目赤红,满心皆是不甘与荒谬。
他为天剑门鞠躬尽瘁半生,倾尽万宝阁半数基业供养宗门,到头来,落得被宗门舍弃、被下属架空、一无所有的下场。
“为什么……”
邱弘喉间沙哑,低声嘶吼,满是癫狂与不解。
他想不通,自己忠心耿耿数十年,为何换不来半分庇护,反倒换来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可无人应答。
偌大庭院,只剩秋风萧瑟,满目荒芜。
曾经门庭若市,仆从簇拥的尊贵院落,如今死寂一片,再无一人问津。
所有依附他的下属,商户以及人脉,见他大势已去,早已尽数四散离去,改换门庭。
世间最凉,莫过于人心,最虚,莫过于依附强权。
邱弘缓缓闭上双眼,无尽的悔恨席卷全身。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彻底,错在盲目依附宗门,将他人利益当成自己的靠山。
错在独断专行,压榨所有同僚,耗尽人心底蕴,错在自负狂妄,以为掌控资源便可永世掌权,不知所有权势,皆如风中残灯。
天剑门从来没有真正庇护过万宝阁,更没有庇护过他。
他们只是在吸食这片商事沃土的血肉,待到沃土生变,他这枚棋子无用,便毫不犹豫地弃如敝履。
“荒唐……何其荒唐……”
邱弘喃喃自语,身形摇摇欲坠。
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他沦为了宗门权衡利弊的替罪羊,沦为了派系更迭的牺牲品,沦为了大势棋局中,最微不足道的弃子,彻底失去翻盘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