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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归宿”还是“结尾”(8 / 11)
笔为你签字的时候,他们心理上能不产生一些不平衡吗?这种不平衡能完全免除吗?我赵光早几年就住上了假三层的别墅,而这些干了一辈子,临近退休的领导人希望我能帮助他们解决一点住房问题,你说我能拒绝吗?除非我赵光能不靠他们签字就能发展我的公司。但在中国,主要不靠行政官员签字也能发展公司的时代还没到来啊。它应该到来,但还没到来。只要‘签字’还在发挥主要的重要的作用,我赵光就不能对他们提出的一些要求置之不理。我也不愿这么做。但我又必须这么做。起科,你怎么就不懂这里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道理呢?

    最后,赵光是这么说的:“韩起科,你我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楼已经开始盖了。钱也已经花了。债已经背上了,如果再保不住宋副行长,拿不到后续的那两千六百万贷款,一切都完。我赵光以后就别再想在这地面上混了。起码五年十年之内,不得翻身。所以,我们必须保住这个宋副行长。为当前,也为今后。你必须帮这个忙。否则,我肯定拿着那张十万元的活期存折,带着分公司财务部主任的证言,完全走正常的司法程序,把你再次送进监狱,再判你十年!”说到这儿,在场的不少人还不知道韩起科还有什么“十万元活期存折”一事,顿时都不约而同地惊叫了一声,又都把目光盯住了脸色早已苍白起来了的韩起科。

    “把你再次送进监狱。”

    “再判你十年!”

    赵光就是这么说的。韩起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已经一再声明,哈拉努里分公司为省银行几位领导盖住宅小楼的事,不是他揭发的。在纪检委系统的工作人员向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他只不过如实说了事情发生的经过。既没有夸大,也没有歪曲。他完全懂得,在上头拥有像宋副行长这样一个熟人朋友,对在场的所有的人会有多么重要,对他韩起科也同样重要。但他确实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人的事。如果说,十年前,他放的那把火,确确实实是伤及了无辜,在这片不平静的大地上留下了他罪恶的一道痕迹,接受十年的惩罚,他是心悦诚服的。那么,今天,他……他……却完完全全属于“无辜”一类中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他,要“把你再次送进监狱”“再判你十年”?!!

    韩起科看看在场的那些伙伴。他以为这些伙伴中,会有人站起来反驳赵光一下,起码为他说一句“公道话”,“这件事真怪不得起科……”但是,让他感到震惊的、感到惊骇的是,这些当年的伙伴、当年的“部下”,居然全都不作声。当时马桂花和金兰,还有一个女队员偏偏不在场。这也是赵光的安排。他知道马桂花在场,她一定会替韩起科说话的。他就让那金兰和那个女队员拽着马桂花去厨房给大伙准备夜宵去了。特别是赵光一再提到那“十万元活期存折”。韩起科真的是欲哭无泪。自己在十万元这件事上的清白,赵光应该是清楚的。像张建国那样的人也是明白的。他们应该起来为他说句话啊。为什么不吭气?听着赵光“胡诌”,保持沉默,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是两边都不想得罪?还是协助赵光“威逼”韩起科就范?还是无奈地以沉默表示对韩起科的同情和怜悯?一直到端来夜宵了,仍然没人说话。韩起科也怔怔地着沉默。默默地吃完夜宵,马桂花知道刚才发生的这情况了,跟赵光大吵了一场。韩起科告诉马桂花,别闹了。他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要回哈拉努里。赵光居然不让走,说一定要给个答复。韩起科冷冷地瞥了这小子一眼,拿起东西强行往外走。他以为赵光会上来拦阻。只要赵光上来拦阻,他就想好好地揍这个小子一顿。但赵光特别乖巧。他由着韩起科往外走。上前来拦阻的,却是小分队的那些原队员。他们终于开了口,说,起科,你何必呢?把东西放下。放下。干吗要把事情逼到绝路上去呢?至于吗?把东西放下。放下。你应该主动再去找省纪检委的那帮家伙去,跟他们说,小楼的事情纯粹瞎掰。完全跟宋副行长没有一点瓜葛。说上一句这样的话,对你也没任何妨碍。你干吗不能去说一下呢?他们一边劝着,一边就把韩起科围住了,死活不让韩起科走出大门去。当然就凭这六七个小子,要想真正拦住韩起科,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知道,当年韩起科一个人打翻过十二三个退伍军人。打的结果是,其中三人眼青鼻肿,三人伤筋动骨,三人扭了脚脖子,三人倒在地上呜儿哇啦乱叫唤。坐了十年监狱,他可能打不了这么些人了。但收拾眼前这六七个小子,应该还不在话下。但他不想打这些伙伴。他陪着他们静静地站着。一直站到天快亮了。然后范东来了。范东受韩起科委托,刚去冈古拉转了一圈。韩起科是请范东运用他那“高超”的生物学专业知识,去冈古拉可能的区域,寻找可能还存活着的黑杨树的。范东告诉过韩起科,只要在冈古拉还存活一棵黑杨树,他就能运用现代高科技手段,使用无性繁殖的方法,让那一棵黑杨变成千百棵、千万棵黑杨。范东进门后,韩起科立即问他,找到活着的黑杨树没有?范东连连说,找到了找到了,在一个棕红色的峡谷里,一大片自生自灭的向日葵地前头,他找到了三棵仅存的黑杨树。韩起科忙问,大峡谷?向日葵?范东忙点头答道,是的,大峡谷。向日葵。韩起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