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别人的话的时候,手里做不成别人的事的时候,我会恐慌,我会无所适从,我会感到这一天特别漫长,这一天的太阳也格外昏暗无光……我能说自己其实是一直在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甚至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看不到别人脸色,别人不愿给我脸色看的时候,我也都会因此而心慌,因此而无所适从,因此而感到这一天特别的漫长,这一天的太阳格外地昏暗无光?
世界上真正有过这么一个叫“韩起科”的活物吗?他站着,只是因为他有权这么独立地站着。是吗?
是吗?
…………
在这种心情中,他坚持着,带领工程队去把省银行的那几幢家属楼翻修一新,也替省行几位领导的家重新装修完毕,至于贷款的事,他再没去问过。赵光也没再主动跟他谈过这档子事。然后,他居然大病了一场。可以说是自出生以来,头一回生病。连在监狱里服刑时都没病过。这时他却病了。韩起科生病了——这在认识他、知道他的人中间,简直成了一个奇闻。人们——不管是熟人,还是不太熟的人,都来看望他,到后来,一些陌生人也探头探脑地到分公司的院子里来打听他的消息。人们感到无比地诧异,一个从小“生喝狼奶、生吃牛羊肉”,十冬腊月都不用穿棉袄,双拳能打一群硬汉,一把火敢烧“半个”冈古拉的“狗屁孩子”,居然也会生病?此病不仅把“薛姐”惊动了,从省城赶来看他,连那个四川小丫头听说了,也提着两斤水果,从哈拉努里郊外一家游乐场赶来看他。小丫头后来挺失落,不依不饶地把建国他们狠狠埋怨了一通,还是由建国等人安排她去了那家游乐场,在游乐场一家小卖部里当了个“经理”,手下还管着两个营业员,据说干得还不错。
这时的韩起科,实在受不了众人这种“别有用心”的热情,便赶紧跟赵光请了个假,躲到“灰鸭嘴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