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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灰鸭嘴村(3 / 4)
。朋友们,同志们,都没这么看你。大家一直挺想念你,挺关心你。你干吗非要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挤,要这么糟践自己?!”他顿时红起脸,抽动着他那圆实的喉结,干干地咽了两口唾沫,呆站起,瞠瞠地看着我,瞬间工夫,脸色便苍白了,而后,喃喃地说了两声:“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便不再作声了。

    下午回到机关,处理了一些积攒在那儿的杂拌儿事,又陪书记和市长,去市农科所,和正在筹建中的市小商品批发市场,武警支队训练基地的工地看了看,在市农科所吃了晚饭,喝了点酒,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马桂花还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在等我;一见我进门,忙把电视机关了,慌慌地过来接公文包,拿拖鞋。我跟她说过一千遍一万遍,在这个家里,你也是主人,你想干啥就干啥,你愿意看那些婆婆妈妈、家长里短的烂电视剧,尽管看,只要把新闻联播的时间档空给我就行,况且我能在家看新闻联播的日子,一个月里也就是那么极有数的几天。完全用不着一见我进门,就跟见了检查社区精神文明建设的领导似的,赶紧换台关电视,更用不着慌里慌张地来接公文包,拿拖鞋。对于这个家,我需要的是一种融洽,一种默契,一种无拘无束的交流。你我都应是对方心灵的一个起点,一个交叉,一个相互契合的载体。但是,你融合进来了吗?

    结婚都这么些年了,给我的感觉,我和她好像依然还是一对陌路人。她依然站在我“人生大河”的对岸摇晃着。甚至还可以这么判定,对我来说,她充其量只是一个怯怯地站在房门外等待男主人召唤的“女佣”而已,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妻子”。她不仅从来不会过问我的政务(这一点不能责备她,她是按我的要求做的),而且也从来不会主动地对我生活的其他方面表示一种应有的兴趣和关切(这就让我大伤脑筋了)。她不是冷漠,也不是空虚,她……怎么说才准确呢,的确是有一种内在的陌生和忐忑,在不可克服地阻挠着她完全有机地进入我的生活。小分队解散后,她惶惑了好大一阵,跟父母回老家生活了一年多,不适应,又回冈古拉来读了一年多高中,我就把她娶了过来。也就是说,我当时太心急了一点,应该让她在新的社会生活中好好适应一个阶段的。但我迫不及待地娶了她。她心上的那层阴翳还没消除。她还不适应没有小分队的日子。或者说,小分队解散在她心里形成的那层阴翳,没得到根除,却又造成了一种新的自卑,大大减弱了她再造新生活的能力,也迟缓了那种再造的进度,使她总处在一种疑虑、惶惑和自责中。那不自信表现在方方面面,只说我们夫妻间的性生活吧。结婚这些年,她从来没有主动表示过要跟我那样“亲热”一下。一次都没有。她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看得出,她只是在配合我,满足我,适应我,无怨无悔,随叫随到。有时,在做的过程中,她也慌张,她也颤栗,她也喘息,她也激动,或显出某种程度的厌倦,但她绝不声张,绝不会有任何违逆的举动。她总是一动不动地由着你“操作”……是的,我一点都不夸张,不编造,她总是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儿,由着你“操作”……我曾跟她认真地谈过这件事。而且不止一次。我跟她说,“夫妻生活”是两口子共同生活中非常重要、非常美好的一个部分。这种美好,这种重要,是只有在两口子之间才能得到的,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也无法、也不该来替代的。所以,作为两口子的两个人都要非常珍惜它,共同努力(是的,我确实是这样对她说的,“要共同努力”。有一回我甚至还使用了“享受”这个说法。我说,“通过我们共同的努力,一起来享受这种美好”)她会很茫然,很迷惑,很せ蹋灾劣诤芘懦猓成蓟岜涞煤苣芽矗踉习胩欤潘党鲆痪湔庋幕埃骸肮恕诵3ぃ┐蟆螵滋斓模馐窃谒瞪赌亍苯峄楹艹ひ欢问奔洌苁墙形摇肮诵3ぁ薄2还芪业闹拔裨趺幢淝ǎ热纾以诟吒:2⌒堇胫昂螅砉怨爬母背〕ず统〕ぃ罄从值H喂拉努里镇的副镇长。我还在农科所过渡了一下,担任了很短一个时期的农科所所长。撤镇改市初期,我是哈拉努里市委第一任市委秘书长。等等等等。但她总是称我“顾校长”。我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应该叫我“卓群”,或者,称我“老顾”也行。她立马大红起脸,喃喃道,那咋可以?我说,或者你就叫我儿时的小名“门柱”吧。她想了想,突然捂着嘴噗哧一笑道,这个好。门柱。后来转念一想。赶紧否定,不行不行,我咋能叫领导“门柱”?!我说我不是你领导。是你老公!她又笑了,说,老什么公呀,多别扭。有一天,下雨。按原先的日程安排,我要带几个人去西山林场检查工作,还定下要在那儿待两天,开一些相关的座谈会。出发前,那边来电话,报告说路让山洪冲了。进不了山,我就提前回家了。她挺高兴的,忙进忙出;等吃过晚饭,我让她坐下,坐在我身边。我轻轻地搂过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然后就开始寻找她头发间、耳根后和脖梗上那种特殊的气息……她肯定意识到了什么,一下便有些紧张起来,一个劲儿地催我,赶我:“新闻联播时间到了。快去看你的新闻联播吧。”我赖兮兮地笑道:“今天咱们就不看新闻联播了……”“不看新闻联播,你想干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