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怀镜说话。朱怀镜不急于问起天马的事,只先扯些别的话。他知道过会儿玉琴自己会说起的。果然玉琴就说了:“皮杰真吃得咸,要价二千八百万!”
朱怀镜问:“到底值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玉琴说:“这得评估。可他这也是请专业人员评估的,怎么说呢?评估报告我看了,一眼就看出问题。譬如说保龄球馆的设施,估价八百六十万。哪值得这么多?他们是十二球道的场子,目前价格一个球道四万五千多美元,折合人民币,十二个球道一共不到四百六十万元。算上装修,依荆都造价,最多不到九十万元。这么一算,整个保龄球馆的设施价值最多五百五十万元。光这一项,就高估了三百一十多万元。我想他们餐厅、歌厅的设施都会这么高估的,还有整个房子造价也会高估。另外报告上还专门列了一项无形资产三百万元。我只是买他的房子和设施,又不是收购他们天马公司或是同他们天马公司合股,我们根本不会考虑使用天马公司的牌子,也不准备采用他们的管理方式,哪里谈得上什么无形资产?”
朱怀镜听得有些意思了,笑道,“你的生意经还蛮熟嘛!帐算得丁是丁,卯是卯。按你的意思,多少才憾接受?”
玉琴说:“我大致算了一下,按他这个数,我至少吃亏一千万。”
朱怀镜有些吃惊,“怎么?有这么大的悬殊?”
“你以为是几碗盒饭钱?”玉琴苦笑起来。
朱怀镜说:“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我想,他们要高价也自有他们的道理,反正肯定不会原价卖给你们的。他们就算是做一回房地产生意,当然是溢价出售了。”
玉琴说:“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但也别太吃得咸了嘛!一千万!一般人说起这个数字舌头都会打哆嗦。”
朱怀镜说:“我建议你们再谈谈。谈生意嘛,是要靠谈的。”
玉琴笑了起来,说:“你呀,比谁都心急。你今天怎么回事?让我感觉就像是皮杰派来的商业间谍。”
朱怀镜捏了把玉琴的脸,说:“你这傻孩子,我就是当商业间谍,也只会当你的间谍呀!”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热,便掩饰着把脸贴过来,挨着玉琴亲热。
玉琴拍了他一板,说:“别老说这事了,说得我头都大了。我问你今晚是住下来还是要走?住下来就快洗澡去。”
朱怀镜油嘴滑舌起来,“你方便之门为我开着,我哪里舍得走?”玉琴便伸过手来哈他痒痒。
第二天上午,朱怀镜一上班就打了皮杰电话,把玉琴的意思说了。当然没有说得太细,他毕竟心里有些鲠鲠的,就像自己在出卖玉琴似的。当天下午,朱怀镜随司马副市长下基层去了。一去就是五天。五天当中,他每天都会抽时间给玉琴打电话。但因为担心手机不安全,两人只说些平常话,也没有说到天马娱乐城的事。
回荆都是星期六中午,朱怀镜把行李往办公室一放,就去了玉琴那里。他原以为玉琴不会在家的,想给她个意外。可他开门进去,却见卧室门敞着,玉琴躺在床上。这会儿正是中饭时候,玉琴怎么早早的就睡下了呢?朱怀镜上前去,见玉琴原来醒着,眼眶子有些陷下去了。“怎么?你莫不是病了?”朱怀镜手伸进被窝里,捏着玉琴的肩头。
“没什么,只是感到很累,想睡觉。”玉琴声音很是吃力。
朱怀镜抱起玉琴,说:“还嘴强,看你这样子就不对头。病了几天了?吃什么药了吗?”
玉琴勉强一笑,说:“别紧张,真的没事。我还上着班哩。”
“你这样子,又消瘦了许多!”朱怀镜在玉琴的脸上不停地抚摸着。
玉琴说:“别担心,没事的。告诉你,天马娱乐城我们买下了。昨天成的交。”
“多少的价?”朱怀镜问。
玉琴闭上眼睛,说:“二千八百万。”
“怎么?一点儿价都没砍下来?”朱怀镜也感到吃惊了。
玉琴摇摇头,没有说话。朱怀镜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就着被窝揽着玉琴,轻轻地拍打。好一会儿,玉琴问:“你还没吃中饭吧?家里也没什么菜,我给你下碗面条吧。我是不想吃了。”
“你不吃怎么行呢?想吃什么,我来弄。”朱怀镜说。
玉琴说:“真的不想吃。饿一餐死不了人的,你放心吧。你不让我来你就自己动手吧。冰箱里有鸡蛋你煎两个,将就着吃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