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想既然上楼了,就推门进去吧。自己在皮市长面前有脸,不会显得太冒昧的。推门进去,外面这间是方明远的办公室,不见任何动静。又见里间门也是虚掩着的。这下朱怀镜真有些忐忑了,不敢去推那扇门。可这情形是不容迟疑的,要么趁皮市长没看见轻手轻脚走了,要么推门进去,多考虑一秒钟就会多一些尴尬。朱怀镜一咬牙,脸上一热,推开了虚掩的门。
可是只见宽大的办公桌前,皮圈椅光溜溜地空在那里。灯光毫无意义地照耀着,就像领导同志在主席台上念着干巴巴的报告。朱怀镜顿时有种做贼的感觉,满心恐惧,拔脚就想逃离。可是,就在他转身之际,眼睛的余光瞥见办公桌下像是有只皮鞋的影子。再定眼一看,却发现是只脚。朱怀镜心脏跳到喉咙口了,跑过去一看,天哪,原来是皮市长倒在办公桌下。
“皮市长,皮市长,您您怎么了?”朱怀镜蹲下去问。
皮市长没有答应,纹丝不动蜷在地毯上。朱怀镜想到了最可怕的事,忙伸手摸摸皮市长的额头,有些发凉。一定是什么病急性发作了。赶快打电话给值班室!可他刚提起电话,又放下了,他低头闻闻皮市长的嘴,看是不是有酒味。心想如果皮市长只是因为喝醉了酒,他打电话给值班室,弄得天摇地动,那就不好了。可是没闻见一丝酒味。事不宜迟,朱怀镜抓起了电话。又怕打值班室电话误了时间,便想直接打机关医院电话。可机关医院的医生水平太臭,他便拨了114台,问了市急救中心电话号码。
“喂,急救中心吗?我是市政府办公厅。这里有位领导突然发病晕倒了,不省人事,请你们马上派来。政府大门口有人等着你们。”朱怀镜打电话时显得相当冷静。
急救中心简单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说马上就到。
打完急救中心电话,他略一迟疑,又打了机关医院电话,怕万一急救中心那边出了差错就麻烦了。
然后才打电话给值班室,再给柳秘书长打了电话。柳秘书长声音黏黏的,像是已经睡过一觉了,可他听朱怀镜把事情一说,立即就清醒了,“怀镜,我马上就到,你赶快通知机关医院。”
“我怕误事,先通知了市急救中心和机关医院,再来报告您的。”朱怀镜说。
“好好,这就好。我马上到。”柳秘书长语气比朱怀镜慌张多了。
柳秘书长到的时候,机关医院的医生还没有现身。柳秘书长刚要发火,朱怀镜过来小声说:“我们不懂急救常识,不敢翻动皮市长,就让他躺在那里。急救中心的医生马上就会到的。我说好了到大门口去等,省得他们半天还找不到地方。”听朱怀镜这么一说,柳秘书长也不好发火了,怕惊着病人。朱怀镜飞快地跑下楼去。快到大门口,就听到急救车呜呜叫着开来了。朱怀镜感到一下子轻松了。站岗的武警没有见过这场合,仍是照章行事,伸手拦车说要检查证件。朱怀镜跑上去大喊一声:“让开让开,你不认字?”
武警战士偏头看了看车子,忙放下了手。朱怀镜示意汽车往里开。汽车没有停下来,门却打开了。朱怀镜飞身而上,见五六位白褂的医务人员坐在里面。朱怀镜一边引路,一边说:“你们真快,谢谢你们了。是皮市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办公,突然晕倒了。请你们一定要冷静沉着。”
“请放心,我们会尽力的。”其中一位男医生说话了,其它几位木然地望着他。
车到办公楼前停下,医务人员飞快地打开门后,扛着担架。氧气瓶及一应急救物品随朱怀镜上楼。楼上已等着好些人了。柳秘书长想同医务人员打招呼,却见他们个个神色严肃,就只好作罢了。
“这位领导,请你们在门口把关,不准任何人进来。”刚才在车上说话的那位医生把朱怀镜当成这里管事的头儿了。看样子这位医生是负责人。
朱怀镜不好意思了,忙说:“我们柳秘书长在这里负总责。我替你们守门吧。”
那位医生说话间就已经戴好了口罩,只露着两只眼珠子,朝柳秘书长点了点头,进去了。柳秘书长挥挥手,让大家都下楼去待命,只他和朱怀镜在这里守着。
这时,机关医院的几位医生来了。柳秘书长脸色陡然间铁青了起来,望都不望他们。这场面让人很难堪,朱怀镜有些忍不过,就对他们说:“急救中心的医生正在抢救。你们就在外面等等吧,看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要他们帮什么忙?平时争起职称来,都说自己应上正高、副高,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柳秘书长依然不望他们。朱怀镜便打圆场,对几位医生说:“你们下楼去待命吧。”几位医生像是获得了解放,却又不敢赶快离开,缩头缩脑一会儿,才蹑手蹑脚下楼去了。
“这些人,没有一个有真才实学的!”柳秘书长情绪仍是激动。
朱怀镜说:“对机关医院,大家的看法很不好。有人说,这些医生都是些点菜医生。”
柳秘书长听不明白,问:“什么点菜医生?”
朱怀镜笑道:“不会看病,病人倒知道自己患的什么病,要用什么药,点着药名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