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领导的感慨。工商银行的李行长也在场,可水利厅的郭厅长却并不避讳,也不怕皮市长听了不高兴,说:“皮市长,政府的汽车不如银行的,这说明个问题。当然,我不是说我们市政府怎么,我们工商银行怎么。我是说,目前这种体制决定了政府权力集中不够,部门分权大多。”
郭厅长尽管说得很方法,也不无道理,可他这话一说,本来轻松的场面,骤然间不是个味道了。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几乎可以让人听见汽车空调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等着谁说些什么冲淡气氛。皮市长回头笑了笑,说:“老郭说得很有道理。我认为,现行体制的确需要改革,但部门的同志也需要转变一个观念,那就是,自己就是政府的一部分。我曾经批评过一位部门领导,他总是喜欢说你们政府你们政府,好像他那个部门就不是政府部门。政府是什么?政府难道就是我们几个市领导?政府是由政府组成单位组成的。体制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不能等到全部理顺之后才服从政府统一号召。所以,我经常强调一个观点,那就是,在体制转轨时期,尤其要强调纪律,步调一致。”
大家这才放松些,都说皮市长说得对。其实就是这些人有时只顾部门利益,不听政府打招呼。大家说话都是漫谈式的,说着说着就说到痞话去了。因为都是一定层次的领导,说什么都很随便。又因为车上坐着一位漂亮的女士,大家说痞话的劲头更足,一个比一个野。郭厅长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让皮市长脸上不好过了,也叫在座的各位同仁不好意思,就有意显得轻松些,讲了个笑话。他说有位考古学家对儿媳妇有那意思。儿媳妇向婆婆诉苦,婆婆想了个主意,如此如此交代了儿媳。有天,考古学家的儿子出差去了,老婆回娘家去了。晚上,儿媳妇就故作风情,暗示公公晚上去她那里。晚上黑灯瞎火,公公兴冲冲地摸了进去,二人干了起来。考古学家边干边喜滋滋地感叹,说嫩一点味道硬是不一样。突然,房里的灯亮了,原来是自己的老婆躺在下面。老婆朝考古学家扇了一耳光,说,亏你还是考古学家,明明年代早了二十多年都考证不出!顿时满堂大笑。皮市长听了,笑着批评人,说大家只准说到床沿下面,裤带上面。他这一说,立即就有人把他这话概括为关于痞话的一上一下原则。一上一下,不言自明,大家都笑了,说这是今天诞生的经典笑话,说皮市长极大丰富了民间口头文学宝库。
按平常惯例,若有地委、行署领导应到地区边界迎接皮市长,乌县领导应到县界迎接。但皮市长吩咐说一切从简,不要搞这些繁文缛节。于是,地县都免了例行的规矩。皮市长一行赶到乌县已是上午十一点钟,他们没有按县里的安排先去宾馆休息,直接去了修复水毁工程的工地。若有地委书记吴之人和张天奇早已迎候在哪里了。这是乌水河被冲垮的一段堤防,远远的就见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皮市长见了这场面,十分满意,兴致勃勃地走向劳动着的群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挑着一担土,颤巍巍的。皮市长见了,忙上前问老太太:“老人家,你好啊!你这么大年纪了,也来参加修复堤防?”老太太却只是不停地点头鞠躬,连声说:“人民政府好,各位领导好!”皮市长接过老太太的担子,亲自挑了一担土。张天奇忙交代身边县里的同志,请他们招呼老太太回去休息。立即就有人搀着老太太走了。老太太却不想走,用力地想挣脱。朱怀镜在背后见了整个过程,心里为张天奇捏了一把汗。原来,这老太太是乌县城里有名的夏疯子。朱怀镜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这老太太就是个疯子了,成天在城里晃荡,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她同你说话,头两三句像清白人,说上几句就乱七八糟了。城里人逢上做红白喜事,最怕夏疯子来搅和,见她来了就一边好言相劝,一边派人飞快地去叫她自己家人来领她回去。刚才皮市长向夏疯子亲切问候时,朱怀镜注意到张天奇的脸色几乎发白了。幸好皮市长没时间同夏疯子多聊,只听到她说的两句清白话。皮市长挑了一担土,在场的厅局长们谁也不敢袖手旁观,也纷纷接过群众的担子,每人挑了一担。然后,皮市长走进群众中间,举手致意,说:“同志们辛苦了!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们表示慰问!我高兴地看到,乌县的群众不怕苦,不畏难,充满了战斗信心。工地上年龄小的有十几岁的中学生,年龄大的有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令我十分感动,也让我很受教育。我相信,有各级党委、政府的正确领导,有我们实干苦干的广大群众,我们一定能够战胜困难,恢复生产,重建幸福的家园!”陈雁和她的同事则扛着摄像机,随着皮市长前后跑着。
皮市长视察完了工地,已是中午一点多了。驱车进城,只见街道整洁,市面如常,没有水灾的痕迹。皮市长非常满意,回头对坐在后面的张天奇说:“很好啊!大灾过后不见灾,说明你们工作做得到位。旧社会,每逢大灾,人民便流离失所,面呈饥色,甚至饿殍遍野。”
回到宾馆,皮市长进房间稍事洗漱,就去餐厅就餐。皮市长见上了白酒,马上皱了眉头,说:“天奇同志,我们不能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啊!”张天奇忙叫人撤了白酒。不喝酒吃饭就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