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待人之道。他试着不妨先设想一个人也许很坏,戒备在先,静观后效。对邓才刚,他想也许同样只能这么对待了。谁知道这张憨厚的脸庞后面隐藏着什么?
邓才刚在汇报的时候,好几次递过烟来,他都客气地挡回去了,说抽我的吧,便递上他的大中华。他实在忍受不了老邓那荆山红牌香烟的纸臭味。老邓汇报完了,朱怀镜心想工作上的事,处里反正没有多少自主权,得听主管副秘书长覃原的。他便就工作扼要说了几句,把话题转到处里福利上来,说:“处里工作能否做好,我看主要还是看同志们得积极性调动得怎么样。同志们都是有献身精神的,并不计较个人得失。这是我们思想政治工作的优势,我们要充分利用。但我们当领导的,还是得考虑大家的实际困难。说句实话,在荆都,靠我们工资册上的那几百块钱,是过不下去的。也许我的观点不对,我想我们不能笼统地要求我们的干部都是苦行僧。干部也是生活在现实之中啊,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所以说,干部的福利问题,我们得认真研究。得让同志们干起工作来有实实在在的想头。我们固然不能光靠这个调动同志们积极性,但不抓好这个工作显然是不行的。我们处里这方面工作,原来是抓得不错的,老邓你们有现成的门路,要继续发挥作用。时不时还可以考虑开辟一些新门路?我看可以研究。只要不违背法律,不违背政策,哪怕就是打一点擦边球,我看也是可以的。老邓,其实现在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收,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朱怀镜说到这里神秘一笑,停了下来,想听听邓才刚的意见。老邓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腼腆而笑,说道:“朱处长的意见很对。可我这人真的不中用,不善找钱。现在处里账上的钱,都是老底子。 我也想过办法,就是没有实际收效。你关系多,门路广,我们听你的吧。”
朱怀镜搞不清邓才刚是真没办法,还是假没办法。说不定是老邓想把担子全部往他一个人身上推。哪种情况都有可能,也都在情理之中。不管怎么说,责任的确在他朱怀镜肩上了,他必须想出好的创收办法来。他好在早就想过这事,不然这会儿就卡壳了。“老邓,别客气了,这是我们俩地责任啊。”他吸了几口烟,略作迟疑,表示自己下面的意见不太成熟。邓才刚望着他,想知道他有什么高见。他像是猜透了老邓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老邓,我也想了一些办法,看是不是可行。我想单为创收不太妥,得把创收同工作联系,我们可以编一本全市财贸系统的电话号码。再就是,为了方便基层同志工作,我们将中央、国务院和市里有关财贸方面的文件汇编起来。电话号码每年都有变动,文件每年也有新的,所以这两个项目可以作为我们处的经常性项目,每年都能搞一次。这两个项目,每年赚个十几万是不成问题的。钱虽不多,好在我们处里人也不多。我还想到一个点子:明年市里财贸工作的重点是加强财源建设,我们可以结合这项工作,在各级领导干部中开展财源建设理论与实践讨论专栏征文活动。我们找几家企业出钱赞助,在《荆都日报》开辟专栏。从这里面我们可以拿一些赞助组织费。等征文活动搞完了,我们再把这些文章编成一本书印发,还可创收些。更重要的,是争取领导支持这项活动,专门下个文件,在全市领导干部中发动一下。最后还要评比优秀作文,给予奖励。这样的话,我们还可以向财政要要一笔经费。这经费由我们开支,事情也好办。”
邓才刚听完他的意见,非常佩服的样子,说:“我说你的点子多嘛!你随便这么一点,就是好几个门路了,况且都同工作紧密结合,怎么搞也说得过去。好啊,我跟着你干就是了。”
朱怀镜不知老邓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也只好谦虚几句。既然这样,创收问题就点到为止,先抓抓再说吧。因为如今机关搞小钱柜建设,没人说出去什么事都没有,但真的摆在桌面上就不一定说得过去。因为这个问题而倒霉的人不是没有。有些单位领导,为了干部职工的利益,打了些政策上的擦边球,人人都得了好处。可有的人自己一边也捞着好处,一边就去上面告你去了。
扯得差不多了,朱怀镜提议,就在最近几天抽时间开个全处干部会,好好总结一下今年的工作,认真研究一下明年的工作。邓才刚说好的好的,你定吧。他客气地同朱怀镜招呼一声,便起身去自己办公室了。
朱怀镜独自想着创收的事,到底还是有些得意自己的点子。他想自己还没有完全进入财贸处的工作,要不然,还会有更多的好点子。大家平时总是抱怨,说办公室的干部是“三苦”干部:工作辛苦,条件艰苦,生活清苦。同有些好的行业比,的确是这么回事。如果不让同志们有些额外收入,怎么安定人心?多抓些收入,他有这个信心。只要老邓肯配合,不会有什么问题。哪怕就是纯粹为了抓收入的事,只要把工作做得像模像样,神乎其神,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的。就说财源建设理论与实践讨论征文,要是正儿八经下个文件,这项工作就成了重要工作了,谁敢不重视?最后汇编成书时,请一位领导写个序言(当然是代为起草,请领导过目,批示同意),这本书就成了领导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