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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 / 6)
了泪水。他忙擦了擦,挺直了腰板。下了楼,寒风一吹,似乎一切都真实了。

    电话响了,原来是玉琴,她已在外面等着了。朱怀镜胸口止不住跳了起来,心里便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也许是玉琴总是这么让他心动吧。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拉上门出来了。走出办公楼,见玉琴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便招招手,也隐隐看见玉琴在里面向他招手。

    玉琴从里面开了车门。他一低头就见了笑吟吟的玉琴,不禁浑身发热。他偏头望着玉琴,见她今天脸色比平时更加红润,很想捏捏,却又怕别人看见。玉琴只是笑,说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这么狠狠地望着人家?

    朱怀镜抿嘴一笑,伸手在下面摸摸玉琴的手,说:“我真想你。”玉琴不说什么,只是笑笑,抽出手开了车。车出了大院,朱怀镜说:“找个地方吃些东西吧。我那朋友是个疯子,我俩不自己吃了饭去,说不定会饿肚子的。”玉琴从未见过李明溪,听了觉得奇怪,就问:“只听你说过他作画是个奇才。是不是艺术家都这样?”朱怀镜笑道:“那也不一定。但大凡艺术大家,总有不太寻常的地方,非常人所能理解。”玉琴就俏皮道:“我可是凡俗不过的常人啊,你那朋友我一定看不懂了。”朱怀镜见路边有家快餐店,就说:“亲爱的常人,我俩先填饱肚子吧。”玉琴停了车,觉得朱怀镜逗她做常人很好玩,就凑过脸蛋儿让他亲亲,说:“好吧,两位常人吃饭去。”

    两人随便吃了些东西。朱怀镜吃得快些,吃完了就望着玉琴。玉琴笑着白他一眼,说:“人家吃饭你有什么好看的吗!”朱怀镜说:“欣赏你的吃相啊。”玉琴说:“吃饭有什么好看的?何况我只是个常人啊!”

    玉琴吃完了,朱怀镜说:“常人,走吧?”玉琴也说:“走,常人。”开了车,玉琴又问:“你刚才笑什么?”朱怀镜又笑了,说:“你在吃饭,我就不好讲。说真的,你不论哪种姿势,哪种情态,我都喜欢看。我刚才想,即便是你大小便的姿势,我都喜欢看哩!”玉琴红了脸,在他腿上重重拍了一板,嗔道:“你好坏啊!好啊,明天我吃些苏打,拉他几天肚子,让你天天服侍我,叫你看个饱!”朱怀镜说:“我巴不得哩!”

    两人一路玩笑着,你叫我常人,我叫你常人,觉得挺好玩。其实这话并不怎么幽默,可今天两人在一起总是挺有意思。

    一会儿就到了美院,把车停在李明溪那栋单身楼下。两人上了楼,一敲门,一头乱发的李明溪拉开门出来了。见是朱怀镜,他就笑了笑。玉琴就望望朱怀镜。朱怀镜明白玉琴是奇怪李明溪的笑脸,因为他的笑几乎有些恐怖。朱怀镜说:“玉琴,这位就是我向你多次说起的李明溪先生,著名画家。明溪,这是玉琴,我的朋友。”玉琴对李明溪说声你好,就伸过手去。李明溪却只点点头,没有握手的意思。玉琴的脸立即红了起来。朱怀镜忙笑道:“玉琴,你别同他握手。他那手脏兮兮的,别把你的手玷污了!他呀,这辈子根本没有同人家握手的意识。”朱怀镜这么一玩笑,玉琴就不再尴尬了,只文静地笑着。李明溪就看看自己的手,嘿嘿着。

    李明溪也不叫人坐,朱怀镜就说:“玉琴你自己找块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吧,他不会请你坐的。这一套他还没学会。”玉琴左右看看,实在找不出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就说没关系,依旧站在朱怀镜身旁。

    李明溪说:“这回上北京,该见的人差不多都见着了。只是没见着黄永玉先生, 黄老先生去意大利了。”他说着就拿了些字画出来,都是当今中国画坛名家送他的,上面提了些褒扬或勉励李明溪的话。朱怀镜知道这些都是宝贝,不禁啧啧起来。等朱怀镜欣赏了一会儿,李明溪又取了一幅画来,说:“这是吴居一先生格外开恩,邀我合作的一幅画,又送给了我。”

    听说吴居一,朱怀镜啊呀一声。吴居一却是当今中国画坛最响亮的名字啊!他的画在市场上是天价,却还很难到手。见李明溪展开的画题为《寒林图》。画的是一片落了叶的寒林,林子近处,树木有挺直如宝塔的,有弯曲似虬龙的,有斜卧像醉汉的。或三五棵杂然丛生,或两三棵相对如闲士,或孤零零一颗背林而立,独显傲骨。而远景则森然如墨,直达天际。画的虽是寒林,却并不显得萧索或落寞。旁有吴居一先生题款:寒林有佳木,树树风骨,枝枝冷峭。后生明溪君,画风卓然,性情怪异,憨态可爱。老夫奇之,邀与同作寒林图共娱尔!一旁又有李明溪的几个字:学墨吴老先生。

    朱怀镜边看边倒抽凉气,直说了不得了不得。李明溪也有些得意,说:“正好碰上吴老先生高兴,不然我只怕望他的背影都望不见。我天生愚钝,这辈子再怎么玩,也不可能与吴先生比肩啊!不想却有幸同他共作一幅画了。”

    朱怀镜见他这情态,就调侃起来:“明溪君,看你这得意样儿,可见吴居一先生错看你了。你说的谦虚,实际上是忘乎所以了。老先生以为你是这寒林中的某棵树,天性自然,其实你也是个俗人。”

    玉琴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总是这么你说我我说你的,就偷偷捏捏朱怀镜。朱怀镜却说:“你别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