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进去了。朱怀镜进屋就见客厅的沙发上蜷着一个中年女人,旁边有一辆轮椅。柳秘书长向那女人介绍说:“这位是我们综合处的朱处长。”却不介绍那女人。朱怀镜见到这情势,就猜到她肯定是柳秘书长的夫人了。不知她姓什么,不好称呼,就点头道好。小熊把秦宫春放在角落里,过来寒暄。朱怀镜就把他和小伍介绍给柳秘书长夫妇。大家这才坐下说话。
柳秘书长对小伍说:“小伍,今后就会麻烦你了。余姨身体不太好,你会很辛苦的。”
小伍说:“没关系的,领导多指教就是。”
朱怀镜说:“小伍你在这里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就不要太客气了,莫要左领导,右领导的。”
柳秘书长笑着说:“怀镜说的正是。小伍你就喊我们叔叔、姨姨就是了。”
这时,朱怀镜见余姨瞥一眼角落的秦宫春,脸色就不太好了。柳秘书长望了眼夫人,说:“你是不是去休息了?我陪他们说会儿话。”
朱怀镜见状,忙说:“也不早了,我们改天再来看望你们吧。我们告辞了。小伍,你要安心工作啊!”
小伍应道:“请朱处长放心。”
柳秘书长起身,同朱怀镜和小熊一一握手,送至门口,微笑着说声好走,再拉开了门。朱怀镜出了门,再回头说道再见,却见柳秘书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轻轻关了门。
朱怀镜一脑子糊涂,不明白柳秘书长为什么门里门外两副面孔?是不是自己哪个地方不得体?他同小熊他们在荆园宾馆大厅里分了手,佯装上楼。却只到二楼就打了转,步行去了玉琴那里。他轻轻拿出钥匙开门,怕惊动对门单元的人。这时,他猛然明白刚才柳秘书长为什么一下子脸色变了。原来自己出门后就不该再说话,应一声不响地走了。
这天下午,朱怀镜打电话给香妹,说想回来吃晚饭。香妹半嗔着,说他是不是在宾馆吃得太油腻了,想回来换换胃口?朱怀镜喊冤,说人家好心好意想回来陪你吃餐饭,你还不领情。香妹就笑了起来,说你真的只是想回来陪我吃饭?没有你陪,我饭往鼻子里塞进去了?朱怀镜知道她这是说什么意思了,就只是对着电话打哈哈。
下了班,刘仲夏说要回去,朱怀镜正好也要回去,两人就一同坐车回政府大院。刘仲夏同朱怀镜开玩笑,说:“怀镜,你毕竟是在下面当过副县长的,很懂得官场三昧,注定是当大领导的料子。”
朱怀镜不知刘仲夏今天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来,就忙摆手,说:“刘处长,你这么说,我就钻地无缝了。我不知你这是表扬我呢,还是批评我。”
刘仲夏哈哈一笑,说:“怎么是批评呢?我说的是真话啊!”
朱怀镜也就只好玩笑道:“你这话我真的理解不透。越是领导的话,越是思想含量大,三言两语,往往抵过一本书。我说个笑话,我们县里原来有个南下干部,说话开口就是他妈的。刚解放那会儿,南下干部的威信很高,不论说句什么话,下面的人都觉得他说得很有水平。有次这位领导做报告,往台上一坐,开腔就是京腔京韵的一句他妈的。台下听报告的马上就相互交流体会了,说这句他妈的骂得很有水平,骂得很及时,骂得很正确!”
刘仲夏听了笑得摇头晃脑,笑了半天才说:“怀镜真有你的,你这才是骂了人还叫人半天摸不了风。”
很快就到了。先到朱怀镜楼下,刘仲夏玩笑道:“你要注意资源的可持续利用,不要掠夺性开发啊。”
朱怀镜回敬说:“你要细水长流才是,不然资源要枯竭的。”
香妹听得朱怀镜开门进来,就笑着从厨房出来了,说:“我们家老爷回来了?”
琪琪扑上来喊爸爸。朱怀镜亲亲儿子,问他在家是不是天天做寒假作业。琪琪说天天做。琪琪学校已放了寒假了。朱怀镜逗完孩子,就去厨房,问要不要帮忙。香妹说不要你来凑热闹了,你去洗手吧,饭菜都弄好了。香妹把菜端了上来,有香菇炖乌鸡,煎水豆腐,朱怀镜最喜欢吃的酸辣椒炒猪大肠,另有一盘炒菠菜。
朱怀镜见了酸辣椒炒猪大肠就来口水,忍不住用手先抓了一片吃。香妹就拿筷子敲他的手,说:“你也没有个当老子的相,琪琪就跟着你学坏了,也喜欢拿手抓菜吃。”
坐下来吃饭,朱怀镜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说:“唉,余生也贱,山珍海味不爱吃,偏爱吃这上不得大雅之堂的猪大肠。就看这点,只怕是个没出息的人。”
香妹却说:“你没有出息还好些。现在你还不算顶有出息,我三天两头都见不了你的影子,等你有了大出息,那更加不得了啦。”
朱怀镜望着香妹嬉皮笑脸,说:“你真的不希望我有出息?自古可是夫贵妻荣啊。”
香妹说:“你有没有出息,又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担心,你真成了大人物,成天这里视察,那里指示,怎好叫人家给你做酸辣椒炒猪大肠吃?你得装斯文啊!”
朱怀镜笑了起来,说:“你莫真以为吃猪大肠就有辱斯文哩,猪大肠可是上过皇家菜谱的高贵菜哩。楚怀王有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