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他们的人说:“这个嫖客说是银都广播电台的副台长方笑伟,我们都有点不相信,是不是他冒充你们的方台长?你们来了就好,是你们的人,缴下罚款就把人领走。”说着就打开了房门。
方笑伟一下子大嚷了起来:“什么嫖娼?你们完全是捏造事实,无中生有,我要告你们!”
公安说:“你还嘴硬,我们把你们在床上的镜头都录得一清二楚,你还狡辩什么?还需要我给你们单位的人放一遍吗?”
方笑伟一时无语。田振军就说:“老方,别激动,有啥事等出来再说嘛。”
公安说:“那个女的,也说是你们电台的,你们看一看,是不是你们的人。”说着又带他们打开了另一间房门,一女子正披头散发地立于一隅,背朝外,面朝墙壁,用手捂面,大家都看不清她的脸面。公安说:“过来,你们单位来人领你来了。”
那女子便突然号啕大哭起来。这时,大家都认出了是许佳。马洁就上去扯着她的胳膊说:“别哭了,这不是哭的地方,等回到单位上再说。”
公安这才说:“你们电台是咋回事?堂堂的新闻单位,更应该知道遵纪守法,怎么尽出这种事?好了,把人领回去吧,既然是一个单位的,就不按卖淫嫖娼论处,罚款也免了。不过,以后还得注意影响。”
几乎是一个早上,“小字报事件”就被“嫖娼事件”淹没了,人们再不说“小字报”的事儿,觉得那无非是领导得罪了群众,群众无法发泄不满情绪而采取的一种手段而已,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倒是这“嫖娼事件”更刺激,更能助长人的谈兴,满足人们猎奇的愿望。比如说这小姐长得怎么样,公安抓的时候,他俩是不是正在床上做那事儿?如果没有看到他们裸身在床上,这“卖淫嫖娼”就不能成立。这大都是圈外人议论的,而本台职工则不会庸俗到这个份上,他们具体到了那两个人上,有的报以同情,说方台长跟许佳也够倒霉的,现在是什么年月了,男女之间有这码子事也属正常,可要是被公安局抓到就出丑了。有的则抱着好奇心,说不知方台的老婆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这家庭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有的则在私下里说,方台这一出丑,怕这副处级的职务就保不住了,为这事丢了官职真是划不来。
这些议论当然也传到了田振军的耳朵里,听到这些之后,田振军就止不住一阵窃喜,心想我让你方笑伟跳弹,你跳弹来跳弹去,最终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每每自得地想起这件事的全过程时,就不得不暗暗佩服他的老战友王金成真是个人物,如果没有他的鼎力相助,他恐怕还沉在“小字报”的阴影中无法摆脱出来。看来,人在官场,也得有几个圈中人,好有个照应。不然,你就太势单力薄了。
方笑伟被单位保回来后,人一下子就垮下去了。几天来,他窝在家里不敢上班,也不敢出门,老婆的指责和羞辱倒也能承受,最使他承受不起的是社会舆论,是同事们那种怪异的目光。他打算在家里调整调整情绪之后再去上班。他非常清楚,这绝不是公安局偶然查房查出来的,肯定有人在背后操作,就是想把他和许佳置于死地而后快,他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想到他会败在她的手上,而且败得这么惨。“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尤自可,最毒妇人心。”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毒了,多年来,我为她付出的并不少,她竟然对我用如此狠招?他想,也许,这一次,他很难保住位子了。倘若能度过这一关,他一定要雪此耻辱,非把她置于死地不可。最使他放心不下的还是许佳,她毕竟还很年轻,能不能承受住社会的压力?能不能渡过这一关?要是想不开,出了问题怎么办?既而,转念一想,算了,你别杞人忧天了。她压根儿就不会把这件事儿当作个事儿。公安局问她的时候,她反而把公安局问住了。她说:“我想跟谁睡就跟谁睡,你能管得着?你现在抓我,说不准你的老婆正在别的男人的床上哩。”这类女孩心无负担,把什么都想得通,想得开,否则,她也不至于用她的身体来做交易了。再说,你关心她又能怎么样?当初你对她不也很关心吗?到头来害你的不就是你曾经爱过的、关心过的人吗?人啊,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相爱,只有永远的利益。
就在国庆节来临之际,胡扬从南国海滨回来了。胡扬一回到台上,就听到“小字报事件”和“卖淫嫖娼事件”,听到这些后,他只是付之一笑,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兴趣。这次南国之行对他的触动太大了,在酒吧里意外地遇到谢婷婷的姐之后,他的心一直平静不下来。那样一个冰清玉洁的人儿,为了生存,为了家庭,竟把自己出卖在了那种地方。他经常在想,倘若谢婷婷的爸还活着,有个一官半职,她姐姐将会是另一种人生,天生丽质的长相,令人羡慕的工作,不是花中之花,至少也是小伙子们心目中的一朵花。生活就是生活,生活不是假设。相对于那样一个灿烂美丽的人儿,相对于她做的牺牲,相对于她受的委屈,你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你还有什么不可包容的?而当他参观了国安集团公司之后,他真的被他们那种先进的管理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