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公司领导,几次要开除他,王阳没办法了,才来找冯仲,把儿子调到了器材库。
按说王阳求来的事,在冯仲这儿算不上事,可是赵新天,在能源局也算得上另类名人,谁提谁头疼,搞得冯仲都没敢直接在这个事上露面,生怕哪一句话说不得当,暴露了他和王阳的私情,而是绕道到部里,借一个局长哥们的嘴,才把赵新天挪动了一下。
冯仲一听她又要给儿子换单位,脸色顿时灰不溜秋,咬了一下嘴唇,扬起头说,好吧,等我回去,再说吧。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那你也……早点休息。王阳说。
放下手机,冯仲摸起茶几上的烟,抻出一根叼在嘴上,并不马上点燃。这样过了很时间,他才站起来,两条胳膊绞在胸前,一副愁事缠满心头的样子……
一九八二年年仲夏,二十七岁的冯仲,顶着副科级的乌纱帽,携着妻子和刚满两岁的女儿,从山东都城油田调到能源局机关,不久便作为处级干部培养对象,被派到了华东地区能源指挥部机关(南京市)学习取经,时间是六个月,在临回来前的一个星期内,冯仲与指挥部小招待所一个叫王阳的未婚姑娘,发生了两次性关系。后来岁月的尘埃,就把冯仲和王阳的这一段故事掩埋了。
到了一九九九年春天,已是副局长的冯仲,把王阳从徐州调到上江,安排到了建设公司工会,四个月后,冯仲又把王阳的儿子赵新天,塞进了防腐工程公司。
冯仲和王阳的婚外情,从开始到结束,细说也好,粗言也罢,都掏不出多少浪漫的内容。一九九八年秋天,去徐州开会的冯仲,要不是与王阳意外邂逅,今生他们之间,怕是很难再见到面了,因为当年从徐州回到上江后,冯仲就没再跟王阳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他们人生中的两夜缠绵,似乎把他俩今生该有的缘分,都一次性使用完了。
然而生活,就是这样富有戏剧性,总能让人在不经意的时候,在某个地点,把你过去遗失的某些东西,再拣到手里来。
不过那次意外相逢后,两个人的手里,都没有再度打开锁着昔日两夜激情的那把钥匙了,曾为那两夜缠绵做出过巨大贡献的手、眼、嘴等器官,也都不再有重温*夜的能力了,就连语言上的交流,显得也是障碍多多,叙旧的渠道,更是堵塞。
王阳告诉冯仲,那年他走后两个月,她就跟一个司机结了婚,转年生了一个儿子,六年后那个司机不跟她过了,扔下她和孩子,独自去了海口,此后她就没再嫁人,领着儿子,一直过到今天。
听了这些,冯仲的感觉,离美好的过去,也就越来越远了。
后来冯仲在王阳沉默的时候,调换了话题,问王阳什么时候到徐州来的,王阳说是在五年前,因为儿子。当时冯仲没有多问她儿子的事,因为他已经不想再为过去的事情投入什么了,甚至还觉得,有必要忘记过去,而忘记过去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记忆,回避现实。
然而就在结束这次重逢的时候,冯仲还是禁不住心里一软,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王阳。
到了这一年的年底,差不多把第二次见到王阳这回事,忘到了后脑勺去的冯仲,接到了王阳打来的电话。王阳声音虚弱,左拐右弯,吭哧了好长时间,才把打算来上江落户的愿望表达出来。
当时冯仲心里一沉,接着拿话从侧面,试探了一下她为什么要到上江来,她同样吭哧了老半天,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儿子,她说儿子对徐州这个地方,越来越不适应了。
冯仲没有马上表态,只是说过几天,再跟她联系。结果那几天里,冯仲心烦意乱,总是不能集中精力在一件事情上思考,有时还莫明其妙地暴躁。他顾虑的问题很现实,王阳一旦来了,对自己现在的家庭和工作,能一点影响也没有吗?可是不帮这个忙,又毕竟有过那么美好的两夜,而那两个夜晚,在今天看来,或轻或重,就是一笔感情债,不还的话,心里也很难踏实。
几天后,冯仲把电话打到徐州,说到正事后,有意在某些敏感的句式上,吞吞吐吐,把他的某种为难,暗示给了王阳。王阳的反应跟上趟了,她一句话捅破窗户纸,说她要离开徐州,百分之百是因为儿子,并以一个母亲的名义,保证到了上江以后,不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王阳来到上江后,真就没有把扎根在南京的那两夜旧情的根须,移植到上江的土地里,信守了她来之前在电话里对冯仲的承诺。
截止到去年春节前的几年间,王阳在上江并没有见过冯仲的面,寂寞和伤感萦绕心头之时,她若是想把记忆里那两个对她来说值得珍惜夜晚与现实生活结合起来的话,她只有到能源局闭路电视节目里,去寻找那个以领导形象,到处闪现的冯仲。
这个苦命的女人啊,要是儿子能让她少操点心,她在上江,就有可能一个电话也不给冯仲打,然而儿子却是不给她这个沉默的机会,她为了消解儿子的麻烦事,不得已才给冯仲打过有数的几次电话。
而冯仲在那几年里,也仅仅是在人性因为某事某人,或是在某种情绪上出现软化倾向时,主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