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韩学仁是华都保龄球馆的金卡会员。肖明川刚到车西那几天,陪他去玩了几次,所以他知道韩学仁的保龄球打得厉害,一般手感差的人,很难成为他的对手,后来又听刘海涛说,韩学仁在那些持有金卡的会员中,名声也是蛮大的,车西市的一些总经理董事长之类显赫的人物,时常邀他去华都切磋球技,当然了,每次切磋完球技也还要去别的地方,切磋一些别的东西。这样一来,韩学仁在车西市就结交了一帮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和场面人,背后的风景,说起来也是丰富多彩。
韩学仁讲究,玩啥有玩啥的行头,今天他换了一身乳白色阿迪达斯运动休闲装,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黄包。而肖明川身上的浅蓝色运动服,就不是什么名牌货了,可能是国产的虎威。韩学仁和肖明川坐着牛头越野车来到华都。值班经理迎上来,持一脸轻盈的微笑,径直把他二人领到了佛手缘贵宾厅。这个贵宾厅里,只有一个球道,安静,舒适,玩能专注,说话聊天更是方便。伺候专场的女服务员,送来一壶碧螺春和一包软中华。俩人同时换好了鞋,韩学仁提提裤子,打开带来的黄包,从里面抱出一只黑色球,正要去球架上取球的肖明川,一看韩学仁备有专用球,心里就犯起了嘀咕,他啥时候这么专业了呢?前几次陪他来,也没见他往这儿背球啊?
肖明川给自己取来一只10磅的红色球,带着玩笑的口气说,哟,韩局长,就你那水平,再用专用设备,那我还有法跟你玩吗?韩学仁摩挲着怀里乌黑的圆球,神色都有几分迷醉了,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脑袋。他说,看你今天表现怎么样,表现好了,下来我送你一只德国产的球。肖处长,先试试道吧。韩学仁此番话,可谓一语双关。肖明川一笑,走到了球道口,右脚底毫无意义地蹭了蹭地板,打量了一下前方的瓶子,悠着步子抡起胳膊,咣当一声砸响,手中的红球抛了出来,走直线朝瓶子们滚去。这一打,击中了六个球,二补的时候,居然就打出了一个小满贯,韩学仁鼓掌叫好。轮到韩学仁试道了,他的助跑步伐和抛球动作,看着舒展和谐,人道的黑色球,划着弧线滚动。一阵哐啷声过后,再看刚才立着的十个瓶子,倒下去九个,剩下的那一只是九号瓶,韩学仁二次补中,也是一个小满贯,肖明川还了他几掌响声。有几天没摸球了,手有点生。韩学仁笑道,做出手势示意肖明川去那边坐坐。
刚坐下,服务员就把茶倒上了。韩学仁打开软中华,抽出一支递给肖明川,再抽出一只叼在嘴上。肖明川打着火机,先给韩学仁把烟点了。直到这时,肖明川的某种戒备心,也丝毫没有松动。从韩学仁说来华都打保龄球那一刻,肖明川就意识到,韩学仁今天请玩球,不像是闲着没事消化食,他很有可能是借这么一个玩的场子,跟自己说些不宜他人听到的话,或是谈点不宜公开的事,总之是有来头。进而分析,根据那会儿他在饭桌上说的一些话,他今晚的这个来头,可能与募捐款这件事有瓜葛。韩学仁呷了一口茶,侧头问,肖处长,有关募捐款的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议论呀?肖明川一听,果然是募捐款的事,心里就不怎么悬着了,以守为攻地说,难道有什么说法吗韩局长?你真的什么也没听到?韩学仁的舌头也在转圈。肖明川拿起茶杯,看着杯里轻轻晃动的绿叶说,我整天在外面跑,信息量有限,韩局长。韩学仁放下茶杯说,其实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有些碎嘴的人嫉妒,用心不良,在背后嘀咕我和你串通一气,拿募捐做幌子搞钱。肖明川缄默不语。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他好像没听到有人针对募捐这件事胡说八道。不过他转念一想,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也是可能的,而自己的耳朵没捕捉到那些杂音说来也是正常的,这年头不好听的话,哪能直来直去地往人耳朵眼里钻,总是绕着人的耳朵走嘛。再就是,说自己在乎这点钱倒是不为过,可是讲韩学仁贪这点钱就眼浅了,韩学仁就是再想钱,手也伸不到这点钱上,也就是说,他不会为这点钱去冒半点风险,更何况又不是独吞,与自己还有个分成关系。
韩学仁说,虽说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瞎话,可传开来,尤其是传到北京,怕也是件有嘴难辩的事,至少会给大家留下一个灰色印象。不过我倒没什么,我都这个岁数的人了,脚底下也没多少路可以走了,更没有一官半职的想头了,而你就不一样了,肖处长,你要是在这件事上背了黑锅,花了脸面,将来受到的损失,恐怕就不好估量了。肖处长,你的前程,在我看来还是蛮有奔头的。肖明川意识到他下面还有话,就没在他的这个停顿处接茬,而是抽了两口烟。韩学仁弹掉烟灰,继续说,算了算了,没影的事,说也是没影,不费那个脑子了,还是说一说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吧。肖处长,你募捐到的钱,现在看来充其量能够石崖畔村还掉一半的借款,余下的借款,你说石崖畔村有能力偿还吗?要说他们短缺那点钱,搁在咱们项目部不算个事,可是放在石崖畔村里,就是个大难题了,你说呢,肖处长?肖明川的脑子紧转,他在琢磨韩学仁这番话的主题究竟夹在哪里?他试探性地说,韩局长,咱们项目部要是能够帮石崖畔村一把,那问题就容易解决了,你说呢韩局长?韩学仁点着头说,你这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