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足够多的呵护和关爱,但这足够多的呵护和关爱是需要时间来保证的,自己能有多少时间来完成心愿?
知道我现在有多伤心吗?她问道。他没有回答,他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沉重了。她又问,知道我为什么伤心吗?他再怎么着,我不过也就是生一场气的事,只是我一想到我们,我就忍不住要伤心。肖明川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她的伤心点,又怎么能不是他的难受之源呢?昨晚他几次被大风吵醒,就几次想到了她,还有他们不可预知的未来。沉默了一阵子,詹弥从他怀里脱出来,摇了摇头说,胡言乱语有什么用?收拾吧。她找来扫帚、拖布和簸箕,两个人就分头去干活了。他刚扫了几下地,手机就振动了,一看来电号码是韩学仁的手机号,心里不由得一阵反感,任由手机嗡嗡地振动,他就是不接听。其实他心里有数,明白自己不接机,等下他们就会联络刘海涛,而刘海涛一抖机灵,就能给他们一个没脾气的说法。扫到了陈设钮扣的房间,肖明川有些震撼,他没想到一个人玩钮扣,居然能玩到这个份上。除了窗户,这间多少神秘的屋子,墙面都给老黄色的陈设架贴住了,架子有一人多高,式样有点像书架,只是比书架的隔断多,大面上的做工看着不怎么显眼,其实精湛的工夫,都花在了边边角角的细节上。一扇门上的玻璃破碎了,露出来的钮扣,把肖明川的眼光拽了进去。肖明川正看着的这枚钮扣,坐在一个小巧的木托上,待他再往近前送一送目光,才敢认定这枚钮扣是木制的,形状不圆,也不方正,与橄榄有几分相似,肖明川长这么大,还是头次见到这样怪里怪气的木钮扣,于是就忍不住伸手拿起木托。
你是什么人?
肖明川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手里的木托差点没掉到地上。直视着肖明川的这个男人,个子不高,也不胖,一头长发乱蓬蓬的,眼睛有点往里窝,目光生冷,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你想偷我钮扣?言者不等话音落地,照着肖明川的门脸就打来一拳,肖明川一点防备也没有,结结实实收下了这一拳。
张士寒——詹弥冲过来,一把将他搡开。
张士寒站定后问,他是谁?他要干什么?
詹弥一看肖明川流鼻血了,脸上腾一下就狠了起来,指着张士寒说,他是来帮你收拾家的,你这个疯子!肖明川掏出面巾纸,擦了擦鼻血,镇静下来,笑着冲张士寒说,我是石油上的,我叫肖明川,今天来县城办事,顺便把詹院长捎上了,我的司机已经出去找木工了,我看家里没什么损失,就是玻璃碎了一些,等会儿换上就好了。詹弥气咻咻地说,你竟然随便打人,你越来越有教养了张士寒!
我以为他要偷我钮扣,张士寒眼神灰暗,讷讷地说,我没想跟他打架,对不起。詹弥喘着粗气。肖明川说,詹院长,是场误会,你不要生气。詹弥问,你怎么又回来了?依旧不给张士寒好脸色。张士寒目光躲躲闪闪地说,回来看看。詹弥的肩头往下一落说,那好吧,你自己收拾吧,我回去了。张士寒望着肖明川,咬了咬嘴唇问,你喜欢钮扣吗?喜欢我送你一枚。詹弥多少有些吃惊地瞪着张士寒,似乎是对张士寒要送肖明川一枚钮扣的举动感到了困惑。
哦,送你一枚清光绪年间的贝壳扣吧,张士寒眼里闪着亮光说,别看钮扣小,再小的钮扣,也都含有历史信息,确切说,就是哪一个时期的钮扣,必定包含哪一个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民俗和异域交往等社会信息,若是谈一点钮扣的区别,据我多年研究考证的结果证明,同一时期钮扣之间的区别,在于钮扣分主流钮扣和非主流钮扣,非主流钮扣,展开了说,就是那些富有创意和想象的个性钮扣,多半出自民间艺人之手,再就是带有鲜明地方特色的钮扣、以及观赏钮扣和实用钮扣。另外我还发现,初唐时期的钮扣……喏,卖弄卖弄,不好意思。瞥一眼詹弥,收住了话。肖明川趁机倒了一口长气,溜了詹弥一眼,詹弥此时的神情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