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在他周围晃动的脑袋明显高出来一块来。此时他两只黯淡的大眼睛,盯着郭梓沁模模糊糊的后脑勺,好像还在回味郭梓沁刚才说过的某些话,某些话被他反复咀嚼后,觉得有股子怪味,心里就犯起了嘀咕,擦边球,又要搞什么鬼名堂?肖明川想,郭梓沁和自己一样,管洪上县的事,已经有段时间了,可是他至今也没报过一次招待费,这很叫他费解,搞不明白郭梓沁平时请地方上的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开销,这家伙都是怎么处理的?
在水庙管线上,每一个土地协调员(组),每月都有四千块钱的业务招待费,实报实销,节省不落个人腰包,超支也不添补,咔嚓一刀,就切在了这儿。今天一到车西,肖明川就报了一把票子,算下来赔了五百多。女出纳员递给他钱时,话有所指地说,肖处长,你怎么回事呀,月月报,月月赔本,你看人家郭处长,一次招待费也没报过。正在点钱的肖明川,心里别扭了一下,干巴巴地笑道,也许郭处长怕麻烦,到时一起报吧。出纳员一吐舌头笑道,我好像听郭处长说过,挂职期间,他不会在项目部里报一分钱招待费。迈出财会室,肖明川心里依旧不舒服,琢磨着擦边球一直不报招待费,八成是在玩鬼把戏,名声的鬼把戏!哼,他有钱,这家伙不在乎钱,不在乎钱的擦边球,无非是想拿这点招待费搞名堂,这样在日后的挂职鉴定里,他就能给自己制造出一个闪光点。再一种可能,就是他跟乙方哪个施工单位搞明白了,人家把他的花销都包了下来。肖明川的心思在招待费上一拧劲,就本能地联想到了车的事,脸色越发不痛快了。
水庙线上的土地协调员,或两人或三人都编成了组,一组一辆联络车,只有肖明川和郭梓沁的待遇特殊,这两个集团公司放下来挂职锻炼的后备局级干部都在跑单帮,而且是单独配车。当初给他俩配的车,虽说都是进口的原装车,但档次不一样,一台是4500沙漠王,一台是三菱吉普,这就难为了主管这事的韩学仁,本来都是一个级别的屁股,现在却面临不一样的待遇,这个时候你让谁的屁股发扬风格呢?左思右想实在没辙时,韩学仁只好正事歪说,这两台车,其实你俩谁发扬风格,我都拎不清,不如这样吧,当我面你俩石头剪子布的搞一下,玩出一个结局来。听了这话,肖明川和郭梓沁依旧像先前那样你推我让。郭梓沁说肖处你个子高,你适合坐沙漠王;肖明川则说我身体比你结实,还是你坐沙漠王吧,搞得夹在当中的韩学仁,就觉得这时冲哪个笑一下都累腮帮子。其实肖明川和郭梓沁也不想往下磨叽,假如韩学仁这时说,你坐沙漠王你坐三菱吉普,车的事也就点到了句号上,可是韩学仁偏偏不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锤定音,躲在一边当缩头领导,搞得两个在嘴上让来让去的挂职干部也只能是往下磨叽,因为初来乍到的他俩,在这件事上谁都不好没深没浅一屁股坐到底。郭梓沁见韩学仁仍然不给痛快话,于是就顺着韩学仁刚才那个非正常思路调侃道,干脆,我跟肖处游戏一回,抓阄试试手气,说完不等肖明川给出一个态度,就找来纸和笔,做好了两个阄,一手攥一个,伸过来让肖明川猜。被动中的肖明川就不好搪塞了,只能出手。肖明川手气不错,把沙漠王抓到了屁股下。郭梓沁笑道,肖处,该你屁股走运,你屁股想躲都没地方躲啊。接下来闲聊时,多少有些疑心的肖明川,悄悄把手里的纸条,还原成小纸团,趁他俩不注意,与郭梓沁刚才扔到烟灰缸里的纸团调了包。事后,肖明川打开那个纸团一看,那上面也写着沙漠王,也就是说那会儿不论自己猜郭梓沁哪只手,猜到的都会是沙漠王。肖明川就想不明白了,郭梓沁搞这个小动作,究竟要达到什么目地?这个谜团虽说一时不好解开,可是那种让擦边球在暗处愚弄了一把的窝囊感觉,却是让肖明川尝得苦涩。
在会议室门口,戴眼镜的协调员拦住肖明川问,肖协调,今天回去不?肖明川躲闪着说,回不回去,中午也不跟你这个酒仙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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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新开张酒楼的午饭,肖明川问脸上泛着红晕的郭梓沁在车西还有没有什么事要办,意思是想跟他搭伴儿往回走一程。洪上县管辖十六个乡镇,郭梓沁和肖明川,在照应上各有分工,每人跑八个乡镇。郭梓沁落足县城,包了宾馆的房子;肖明川安营四仙镇,租了两眼旧窑洞。肖明川租窑洞这一举动,在郭梓沁看来是别有用心,说开了就是在拿节俭二字造势,变相给自己的挂职锻炼加分。其实呢,肖明川租窑洞住,还真不是整景给人看,他租窑洞冲的是工作性质和地方特色考虑的。搞土地协调工作,迎来送往的人,大多是些地方政府官员、形形色色的闲散人物和乡村百姓,从这层意义上讲,自己的住处就是个讨价还价和堆积矛盾的敏感地方,摆阔气,讲派头,搞得太显眼了,容易让人心里不平衡,到时不利于开展工作不说,还容易找来不必要的麻烦,这里毕竟是贫困地区,百八十块钱也能张扬出富贵气来。
郭梓沁递给肖明川一支烟,说他今天不回洪上县了,他要去光阳市看望他父亲的一位老战友。肖明川噢噢地点头,话就在此收住了。他想,郭梓沁去光阳市要看的人,不会是吃糠咽菜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