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一张有十个人的桌子上。伊涛左右看看,旁边基本上都是六个人或者八个人一桌的,只有这一张桌子是十个人的,然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是主桌。等一下,那个高个子船长会跟自己一起吃饭吧?跟船长同桌这可是一种荣誉。也许有人要问,为什么跟船长坐同一桌就是荣誉呢?难道菜单不一样?那倒不是,吃的都一样,只是会额外提供配餐的酒而已。也许,因为船长就是船上的国王,坐在穿着白色制服的船长旁边,多少会引来别人羡慕的目光吧?
伊涛和安妮来得比较早,桌上只有一对来自美国的老夫妇,一问,原来他们是金婚旅行,这也许就是他们受邀与船长一起吃饭的理由吧!
伊涛低声问安妮:“我从来没有跟船长坐在同一桌吃晚饭,是怎么被挑中的?”
安妮低声回答:“有些船上,规则一眼就能看穿,就是那些住最好套房的人,有的则比较微妙。”
“嗯,我明白了。”伊涛回答,他心里明白,自己跟安妮受邀这本身就很微妙。伊涛向四周望望,灯影交错,衣香鬓影,似乎是个旧派电影里的场景。客人们个个盛装出场,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晚装登场,孩子们换上了漂亮的服装,十几位专业摄影师在邮轮上为客人们拍照留念。
可是,接下来的人就让伊涛和安妮有点不大舒服了,有两个人明显是大陆的官员,而另外一个则是陪同的商人。他们也不跟老夫妇打招呼,只是居高临下地问伊涛跟安妮姓什么、做什么的。安妮不情愿地回答:“他姓伊,我姓安,都是做小生意的。”也不问他们的姓氏以及身份。见安妮如此,那几个人也就不问了,只是牛逼烘烘地东张西望,一副一览众山小的样子。
好在他们身上的衣服还说得过去。不过,伊涛注意到,这两个官员模样的人系着同样的皮带—爱马仕的,想来是那个商人给买的。
隔壁的老夫妇对伊涛说,他们结婚时也坐过一次邮轮,不过,那时候,邮轮上的乘客每晚都要更换自己的礼服,从黑色到白色,官员们每晚都会更换自己的帽子,或黑或白。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严格了,有的人甚至没有打领带。
伊涛不好说什么,只是礼貌地倾听着。每个人都想执子之手一起老去,自己的那一半在哪里?会是晏雯晓吗?抑或就是自己身边的安妮?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怅然。
又来了两个人,穿着中规中矩。不过,其中一个胖胖的、油头粉面的人冲着安妮礼貌地打着招呼:“薛夫人,您好!”
安妮一怔,似乎有点茫然地问:“您是?”
那胖子道:“我是小王啊,您不记得?我还去过你单位呢。”
伊涛注意到,胖子一叫安妮为薛夫人时,先前那两个趾高气扬的官员也马上眼神柔和起来了。
安妮想了好一阵子,才迟迟疑疑地问:“你叫王亚强吧?”
王亚强似乎有些惊喜,眼睛都挤到一起去了,笑道:“薛夫人终于想起我来了,承蒙薛书记抬爱,我现在在苏南钢铁总公司做董事长。”
“是嘛,恭喜啊。”安妮不温不火地说。
旁边两个官员的脸上露出了献媚的微笑,但是并没有主动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王亚强和安妮的对话。
安妮看着王亚强旁边的空座问:“你旁边应该是船长的位置吧?”
王亚强赶紧解释:“不是,现在船长只参加酒会的一部分,很少陪客人吃饭了,这是另一位朋友,对了,他来了。”
顺着王亚强的目光,伊涛和安妮向门口望去,一个穿了一身黑色燕尾服的人走过来,那人伊涛认识,正是他在北京张老家里见过的贾忠安。而且,就是给自己船票的贾忠安。怎么这么巧?
贾忠安走过来,脸上带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一见安妮,赶紧伸出手热情地说:“安美女,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真是缘分。”原来他跟安妮认识,这是伊涛没有想到的。
安妮耸耸肩,半开玩笑地说:“这世界真小,连这儿都能遇到你。怎么?没带美女?”
贾忠安嘿嘿地笑着:“想吃香肠也不用买头猪啊。”
“臭流氓!”安妮骂道,不过看样子并没有生气。伊涛明白,他们应该是很熟,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林娜,难道她跟安妮也很熟吗?
贾忠安转头看着伊涛,冲他点点头,忽然说:“伊总,我知道你的女朋友是谁了。安妮是介绍人吗?”
没等伊涛回答,安妮在一旁插话道:“你不要乱说啊,话多会惹麻烦的。”她的脸色有点不高兴。
贾忠安赶紧双手合十,笑道:“罪过,罪过。”然后,任王亚强和同伴怎么追问,他也不说话了。贾忠安跟同桌的另外三个人点点头,跟其中一个人打了个招呼:“老刘。”并未多说什么,而同桌的另外三个人看伊涛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恭敬起来。
伊涛低声告诉安妮,船票就是贾忠安给的。安妮似乎并没在意,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转过身跟那对美国老夫妇说话。
伊涛看着贾忠安,总觉得他此时出现在船上不是巧合。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