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凿凿实实立了一大功。听说,中央和省委要派工作组来章台解决问题。"
夏志远兴奋地:"哪儿的消息?"
苏群对葛平说:"平平,你把你听到的,给老夏说说。"
这时,电话响了。
苏群拿起电话问了一句后,忙把电话又交给了夏志远:"您的,快,郑局长让您马上上他那儿去哩。"
夏志远问:"他在哪儿?"
苏群:"您就甭问了,一会儿车就来接您,平平,你也跟车一块儿走吧。"
这时,田卫东在找那两个会计师反复地核实验算,希望能改变他俩的核算结果。因为那结果太不可思议了,那无处可查的一百多万元到底是谁挪用了呢?不能再让黄江北感到这儿在撒谎。失去这最后一点信誉,就会失去最后一点"和平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两位高级会计师对田卫东的反复追问已经无可奈何,只有苦笑的份了。"我们已经反复核对了三遍,你说……"
"你们又找卫明核对过没有?"
"根本就没法跟他谈这件事嘛,一谈,他就跳脚,就骂娘。他说只拿了一千四百万,除此以外,他一分钱没多拿。"
"可是从万方的帐上看,他拿走了近一千六百万,还差二百万哩!"
这时,那个叫杨子的大汉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叫道:"卫明……卫明跳楼跑了!"卫东忙撒腿追了出去。
田卫明从一个灌木丛里跃出,向一个荒草岗跑去,田卫东忙带人追了上去。田卫明跑进一个废弃了的小教堂,田卫东追进小教堂。田卫明跑上塔顶,田卫东追上塔顶。田卫明一脚跨出栏杆,回过身来威胁道:"田卫东,你他妈的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了!"田卫东忙收住脚步:"你冷静些……别乱来……"
田卫明完全失控地喊道:"田卫东,今天我才算看透了你,你他妈的有刀就尽往死猪身上砍。你想着还要往我身上栽多少赃?我挪用了一千四百万公款,我他妈的该枪毙、该杀头……我他妈的彻底算完了……可我只拿了一千四百万,多了我一分钱也不会承认!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一百六七十万的黑帐!我还没掉到井底哩。你要落井下石,太早了!你就这么对待你这个哥哥……当年家里没有一个人待你好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把你看作是外来的野种时,你以为只有田曼芳那婊子待你好?你想想,我是怎么对待你的!"
田卫东做了个手势,让那些跟他一起追上塔来的大汉们走开。而后,他疲惫万分地在楼梯板上慢慢地坐了下来。
沉默。
老鼠索索地从积满尘土的大梁上溜过。灰暗的氤氲中,两行眼泪,慢慢地慢慢地从田卫东脸上流淌了下来。
七十三
说不清田曼芳是怎么得知中央要派工作组来章台的消息。她经常能得到这种只有省委常委们才能及时得知的消息。她说她能把电话直接打到好几个省委常委的桌子上。而这一点,许多地县级干部还不一定能办得到。因此,对于这种话,你听了也就听了,不必全当真。但今天,她的举止,证明她的确得到了内部消息。你看她此时在万方公司本部她的办公室里,竟然清理起存放她私人物件的抽屉来了。该销毁的销毁;准备带走的便——放进一个皮包里。最后,她走到那个挂在墙上的大电钟面前,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拔去电源插销,让电钟停了下来。她想表示什么?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她作为万方副总经理而存在的最后一刻?还是作了某种重大决定的那一刻?还是……什么也不是,她只是想把时间停下来,静静地(自欺但欺不了人的)不再让那人类基本的存在方式之一的"时间",来催促自己。够了,她拥有过时间,这就够了。可对于任何一个活过的人,又有谁没拥有过时间?
她呆呆地看着那停走了的电钟,闭上了眼睛。这时,有人敲门。她忙睁开眼,又把电钟的电源插销插上。
她藏起皮包,关好所有的抽屉、橱柜门,捡起掉在地上的纸片……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田卫东。她一愣。
"能进来吗?"
"请便。"
"曼姐,我查了卫明挪用款的数字,但始终和万方的亏空数对不上头,怎么算也还差一百六七十万。您能帮着回忆下吗?"
"我没什么可回忆的。"
"曼姐……"
"我实话告诉你,你哥当时从万方取走的每一笔钱,我都有记录,但是,在我的帐上,没有这一百七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