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飞快地找出一个理由:“一般来说,我们八路军是不这样称呼的。”
这小鬼还真有点儿“外交头脑”。美国人顿开茅塞,纷纷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同志?”
“首长?”
“先生?”
胡大方笑起来,对他们说:“你们叫他‘领导’好了。”
美国人大惑不解。翻译告诉他们:这个词的意思是:带领、引导。这倒很适合耿飚对他们的责任。
当晚在黄河边宿营,军区发来电报告诉耿飚:陈正湘、曾美同志已经带个营来接应你们了。由于马上要进入敌占区,耿飚便把美军观察组集中起来,给他们讲讲注意事项。耿飚的讲话常常被他们的问题打断。他们共同担心的问题是:“能不能安全通过敌占区?”“万一和敌人遭遇了怎么办?”“你们只有1个排,有能力掩护我们吗?”
耿飚一一解除了他们的顾虑。最后让他们换上便衣。谁知这一下乱套了,他们穿上陕北老乡的服装,你看我,我看你,突然笑得前仰后合,又打滚又蹦跳,直喊上帝。
过了黄河,队伍便开始夜行晓宿。敌占区的各级游击队和抗日政权早已接到通知,千方百计地安排好食宿条件,在日寇岗楼林立、路沟纵横的封锁线上,开辟出一条条安全“走廊”。每当队伍潜伏在出发线上等待游击队通知的时刻,在夜色里不时传来埋伏在敌伪内部的“关系”用暗语报告“平安无事”的时候,或者在日寇装甲巡逻车探照灯的“盲区”里闪电式地跃过铁路的时候,这些美国人总是又担心又激动,在他们的脸上、眼中和动作中充满了冒险的神情。
德穆克问耿飚:“领导,耿。我们该怎样评价这次伟大的冒险?”
耿飚想起在延安学习时常用的一句话:彻底的唯物主义是无所畏惧的。便对他说:“无所畏惧。”
德穆克向他的同志转达了这个词,引起一阵低低的“噢!”“OK!”
从此,他们便把这次行军称做“无所畏惧的行动”,把耿飚叫做“无所畏惧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