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救济过活,他是其中之一),所以并无怨言。但是,他是大学生, 这个身份又跟别人不同;因为当时18~22岁的青年,上大学的不到1/8, 上过中学的也只有一半。对大多数人来说,正规教育仍然限于在只有一 个教师的小学里读书,这样的小学在全国有143391所之多。
如果我们能回到1932年去,便会发现典型的中产阶级多半住在城市 里;郊外住宅区已经开始形成,但只占18%的人口。那时,一个人带着家 小舒舒服服住在离工作地点不远的地方,还是可能的。如果一个70年代 的人回到1932年的住宅区参观,他首先会发现街道上有好些东西不同于 今日:“停车”的交通标志是黄的,邮箱是绿的,牛奶瓶又厚又重,房 屋外表破旧。原来从1929年起,没有几所房子经过粉刷,有些房子还没 有盖好就停工了。例如,在底特律市东杰弗逊街,麋鹿会原定要盖的11 层楼就没有完成,34年来,那上无片瓦的屋梁一直仰对着天空。
70年代的各种用具、轻巧装置和物质享受,多数还很少见。那时还 没有电动割草机、家用空气调节装置和自动洗碟机;没有干衣机、电热 毯、定时自动开关收音机;没有保温玻璃窗、尼龙丝袜、易洗易干的衣 服和冷藏食品;没有自动咖啡锅、配干电池的电动剃刀;没有过滤嘴香 烟、电动牙刷、乙烯基塑料地板;没有圆珠笔、电动打字机、口述录音 机、静电印刷复制机;没有泡沫塑料、高保真度立体声收音机、黏性胶 带;没有家用电冰箱、盒式录音机、彩色的或瞬间印出的胶卷;没有玻 璃纤维钓竿、垃圾处理装置、磁带录音机;没有扫雪机、电动手术刀; 没有家用吹发暖风筒,没有电动罐头刀,没有公共场所的音乐播送装置 。尽管吉尔伯特·塞尔德斯在《哈泼斯》杂志上曾预言过:“不久我们大 概就会有简便廉价的机械装置(目前正在不断改进中),把广播中心台发 射的电影放映在家用收音机旁边的小银幕上了。”可是那时还没有电视 机,连黑白电视机也没有。但是虽然没有这些,中产阶级居然也度过了 大萧条时期的整个30年代。简直像拓荒者的生活!
大多数美国人在家取暖都是用热空气炉,人工加煤,一天两次。一个冬 天,全国大约需要4亿吨煤,由一个浑身黑黝黝的人送来,运煤的卡车开 到地下室窗口,煤倒入滑槽,滚进炉子旁边的煤箱里。当时所谓“冰箱 ”不是电冰箱,而是装冰块的箱子,由一个送冰的人送来。家庭主妇需 要多少磅冰,写在厨房窗口的一张卡片上,是100,75,50,或是25磅, 一看便知。只有有钱的丈夫才能给太太买一个新式的烤面包电炉,能同 时把两面烤焦(这是那一年西尔斯·罗巴克百货公司商品目录中所谓“特 级烤面包炉”)。在大多数的家庭里,面包是放在煤气炉、煤炉或者柴炉 里烤的。炉子也用来烧热大熨斗,把从洗衣店里刚拿回来的洗净了的衣 服熨平;如果家里没有热水龙头,还用炉子烧热水,一大桶一大桶地拿 去洗澡。
留声机得用手上发条,这叫做“维特罗拉”或者“格拉摩风”,不 叫电唱机。家庭主妇开始做那繁重的清洁工作之前,先戴上防尘帽;通 常只有一种机器可以帮点忙,这就是地毯清洁机。1932年12月,由亚拉 巴马州电力公司供电的大小住户,总共只有185部真空吸尘器。大多数农 庄的照明都靠煤油灯。在全国农家中,用得上电力的只有10%(在密西西 比州只有1%)。90%的农家既没有浴缸,也没有淋浴设备。75%的农家室内 没有自来水。50%的农家到井里或小河里打水,到室外洗衣服,给小孩洗 澡。(有好几百万住在城市的家庭只有一块洗衣板,全家都用它,通常是 星期一就把衣服晾在门外。)虫子很多,每到夏天就是个问题。滴滴涕那 时还没有,不分农村城市,惟一的防虫设备是喷药器(“亨利,快点拿‘ 飞立脱’指喷药枪。——译者来呀!”)和粘蝇纸。做妈妈的给孩子弄点 水果汁也得自己动手,买来“花旗”蜜橘,放进铝制挤汁盘,花上半天 工夫一个一个地把果汁挤出来。
姑娘们懂得怎样用发夹夹住头发(男孩大约在同样年龄也第一次穿上 长裤子)之前,妈妈就对她说清楚,有社会地位的妇女跟没有地位的有哪 些差别。有地位的妇女有这些好处:男人给她开门让她走在头里,公共 汽车和电车上有人起身让座;她一进电梯,男人就摘下帽子来;卖肉的 听她的话,要什么肉就切什么肉;食杂商店听到电话,就送货上门;如 果她生小孩,照例卧床十天(全部费用,包括请医生,共25元)。但是另 一方面,她得顺从丈夫的意旨,因为在举行婚礼时她已发誓要“爱他, 尊敬他,服从他”了。她在众人前一举一动都要规规矩矩。中产阶级的 妇女不能在街上抽烟,不能满头都是卷头发的夹子就出去见客;手提包 里可以放个带镜子的小粉盒,装些化妆品,可是只能在无人处或者女厕 所里才好拿出来用;不能破口骂人,也不能讲下流笑话。(有时候她也很 想知道所谓妇女同性爱是什么意思,可是去问谁呢·)广告的撰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