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东西,不知你存好了没有?quot;
quot;什么东西?quot;
quot;年初,冯华甫从南京转来的那封信。quot;quot;信?quot;
quot;嗯。你忘了?quot;张勋说,quot;就是段合肥要我合作、北上的那封信。是段的亲笔,我认得,狗撒尿一般,稀稀拉拉,粗粗细细!quot;
--这又是一件奇事:府院关系激化之后,段祺瑞想赶走黎元洪,又不想自己出兵,便写了一封信给冯国璋,请他由南京出兵。冯国璋虽然也想倒黎,但兵力不足,又因为自己是副总统,觉得不便出兵,便将原信转给张勋,请张勋派兵北上,并派总参议胡嗣瑗到徐州。张勋对胡说:quot;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办得了!还得请副总统出来主持才行。quot;事未举,张勋把那封信交给万绳枝保存。现在重提及此事,万绳卡式才想起来了。
quot;信我已保存好了。quot;万绳械回答着,又说:quot;大帅,此次出师,应有个正名才好,否则,怎么向国人申明呢?quot;
quot;什么名?quot;张勋说:quot;我的兵,我作主。徐州穷,蹲不下去了,我得往高处飞!这就是名!quot;
万绳杖笑笑。quot;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quot;quot;怎么说?quot;
quot;我想,还是名正言才能顺。quot;quot;你看怎么说才叫正?quot;
quot;目前,京中府院大闹,总统免了总理,总理也不会甘心。你若以第三种势力出面,打着调解府院矛盾的旗号北进京华,岂不更好!quot;
quot;好,好!quot;张勋忙说:quot;早几天,徐树铮也这样说过,是个好理由。黎宋卿也会拍手欢迎我。咱就以这个名出师北京!quot;
徐树铮回到天津的时候,段祺瑞突然病倒了,病十分严重,水米不进,眼不愿睁。把那些从北京跟来的上上下下都吓得不知所措。
贾润泉机灵,匆匆跑回北京,把太太和姨太太们全搬过来。姨太太中有一位边氏,是个细心人,quot;老爷病了,一定得把家庭医生带着去!quot;于是,便对那个叫罗朗斋的医师说,要他同去天津。不想,这位医师就是不去,并且说一句极不中听的话:quot;死不了!谁也不必去。去了也没有作用。quot;
一边姨太气得直骂,但也无办法。
--这位罗师爷。也算一个奇人:双目失明,却是医术极精。中医诊断的四大诀窍,埋、闻、问他都不用,全凭一个切字,脉理极精通,手搭在病人的寸关尺上,切得结果,分毫不差。曾经用药救了袁世凯的命。此人有个怪性子:无论多大官职的人,不投机就不给看病;下人伙计有了病,不叫自到,还常常白白地奉送药品。罗朗斋所以这样做,也有点儿有恃无恐。他的儿了。罗凤阁,自幼生长在段公馆,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段祺瑞尤宠爱他,便认他为义子,后来还任命他为陆军部的副官。其实,这位小罗却一直随在段身边。袁世凯当了大总统之后,段祺瑞坐着军舰到汉口去迎接黎元洪,途中出了故障,几乎被淹死。为救段,小罗死在长江里了。为此,段祺瑞对这位看不见天日的老罗,便恩宠尤加。他不去天津,谁也没有办法。
罗朗斋不去天津,有他的道理:他虽双目失明,耳朵却特别机灵。上差贾润泉向太太们报告段祺瑞病情时,他听得真真切切。心想:quot;老总的病,我无能为力。只要小扇子一到,他就会全好。quot;徐树铮只到段祺瑞面前站了站,便再也不照面了。气得段祺瑞病加三分。
原来曾毓隽曾从徐州发给段祺瑞一个电报,说清楚了徐树铮的徐州作为。段祺瑞quot;病quot;了。他很生徐树铮的气:quot;空口说话,日后还有个退步,签上名字了,板上钉了钉。一字入宫门,九牛拉不出!徐州之行不是弄巧成拙了么!quot;段祺瑞这么一急,天津又正是少有的暴热,他便病倒了。
徐树铮两天没进二马路,段祺瑞沉不住气了:quot;务必把树铮找来!quot;
忙得贾润泉东奔西走,找也找不到。原来徐树铮和靳云鹏几人一起听昆曲去了。
徐树铮再次来到段祺瑞身边,段祺瑞只对他点头示意,便又合上双眼。那副神态,是个重病的样子:面色灰黄,皱纹更多了,连呼吸都颇为艰难。徐树铮单刀直入地说:quot;老总不必为那幅绫子忧心,价值并不大quot;
quot;签上名字了,得算失误呀!quot;段祺瑞说。
quot;姑且算作失误吧,quot;徐树铮说:quot;那也是一件小事。对于张绍轩,却不亚于一张催命符!quot;
段祺瑞摇摇头,不再说话。
徐树铮这才把话蜕透:quot;张绍轩手里有了它,便会立即发兵。早兴早灭,岂不快哉!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