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t;特使quot;来quot;请quot;他回京。果然，没过三天，北京有了quot;特殊quot;消息。传消息的人不是大总统的quot;持使quot;，而是皖系军阀中的骨干之一、现任着浙江督军的倪嗣冲。倪嗣冲不是喜鹊，而乌鸦。
quot;不好了!真没想到!quot;倪嗣冲没头没脑地说。
段祺瑞十分平静，他指指桌边的紫檀小椅子说：quot;坐吧，有话慢慢说。quot;
quot;出大事了，不能慢说。quot;quot;那就快说!quot;
quot;黎宋卿动杀机了!quot;quot;怎么动?quot;
quot;他说你......quot;倪嗣冲说：quot;说你不经国会通过，竟自对德宣战，这是不合法的，有违民意，有违总理职权......quot;
quot;他敢怎么样?quot;
quot;决定免你国务总理之职!quot;
quot;什么?什么?什么??quot;段祺瑞以为黎元洪只有向讨教，绝不会、也不敢免他的职，是倪嗣冲信口胡说。
quot;免了!黎总统把你的国务总理免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庶民了。quot;
quot;他，他敢......!quot;话虽然还是响哨哨的，可那脸却顷刻变了色，尤其是鼻子：歪得特别快，也歪得特别厉害。
--纱帽这玩艺，别看份量不重，威力可真不小。戴在头上的时候，怒目、挺胸、狂言，发号施令，凌人之上；一旦摘下来，连眼神都会变，变得失去光彩!
段祺瑞的纱帽被摘，摘得太突然了。他挺着胸怒了一阵之后，便沉默起来：脸膛苦丧着，头低垂着--那一天，他在外交大楼还发怒对总统说：quot;我不于了!quot;不幸竟被自己言中。而且不是自己不干了，而是被人家免了，不能再干了!剩下的，便只有沉默、闷气了。倪嗣冲豪气不减，他继续大声说：quot;什么娘的议会?什么法?总理就是总理，是责任内阁的首脑，总理说的就是法。不经总理说话、没有内阁的复议，谁也无权罢免总理!quot;
段祺瑞没有反应，他像一头被杀倒的猪，血流尽了，只剩下一具尚未僵硬的尸体。
倪嗣冲继续说：quot;他黎黄陂算啥?武昌之变，听到枪声他就往床底下钻。因缘时会，依人成事，忝居高位，优柔寡断，竟然妄自尊大，摆起皇上架子，什么玩艺儿?!quot;
倪嗣冲的话。终于在段祺瑞耳中起了作用。浙江督军说的，正是他一贯坚持的。quot;黎元洪算啥?有何能耐?在北洋班底中，哪一家也比他强!quot;他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歪着鼻子。愤恨地说：quot;国事方艰，庸才足以误国!我不能眼看着事情坏下去!quot;
quot;发兵!我要发兵!quot;
段祺瑞发怒了。发狂了!一声吼，整个院落便地动山摇!
几天中，段祺瑞由京到津，闲居在这里的人已觉quot;不祥quot;；总理突然被免，更有quot;风满楼quot;之感。人人面上笼罩着一层阴云。如今，段祺瑞决心定了，他要与黎元洪兵戎相见了。大家似乎看到了一种希望，一种光明。人人翘首，要看看他如何发兵?有的人还跃跃欲试，想显一显身手。
段祺瑞有兵可发，当着国务总理时，他便死死抓住兵权，兼任着陆军总长，名正言顺地指挥着全国军队。此外，他的皖系看家兵，目前不仅虎踞着京津要津、淞沪江浙，就连长江中下游也全是他的亲兵。段祺瑞调任何一支军队，都可以把黎元洪赶跑。所以，他说发兵，人人认为quot;必胜quot;。
当初，就是他段祺瑞quot;领衔quot;，以前线四十二将领名义向清廷发一纸空文，清廷便乖乖地离开quot;宝座quot;!袁世凯当大总统，还不是凭段祺瑞那纸空电!那纸通电这么有力，还不是段祺瑞手中有军权!quot;我不信他黎宋卿能比溥仪的根基深!难道我就束手无策?quot;
起风。
气流裹着黄海的水腥，浸透了天津城池。海河浪翻波滚，冲击着河岸，吞噬着海滩，停泊在塘沾海港的、挂着五颜六色旗帜的船舶，被冲得摇摇晃晃。风从地面、从房顶旋向空中，又从高空俯伏而下。不知是气流随风还是风带气流，似乎要把天津翻个个儿!
段祺瑞的六底双层楼房也被翻动了，院中发出纸屑、木片和金属被风吹得quot;沙沙啦啦quot;的声音。
发兵--已是段祺瑞下定的决心。只要他向他的亲信将领们一挥手，兵便会潮水般地涌向北京，北京城就会翻天!可是，段祺瑞却死死沉默着，不挥手。他待一个人，要看这个人的态度!
此人便是徐树铮!
弹指间，徐树铮和段祺瑞相处十五年了。十五年所共之事，件件使段祺瑞对徐树铮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