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处......一桩桩、一件件,哪里不得他操心!尤其近期更忙:要做皇帝了,皇帝怎么做?这不难,老祖宗留下了丰富的经验,取哪一朝哪一代的来用都可以。只是到袁世凯的时候,中国那么多人对执政党不感兴趣了,不光不看成quot;至高无上quot;,连他存在都不乐意。最后,一个小皇帝宣统下台的时候,据说光是北京城就放了三天三夜鞭炮。袁世凯在一天夜里曾在祖宗牌前哭诉说:quot;既然给了我个皇帝身子,为什么不早生我二百年?一百年、五十年也好。偏偏把我生在万民反对皇帝的今天。生不逢时,今后祖宗跟着受累,不能说我无能了!quot;话是这么说,皇quot;帝梦还是不灭。现在,竟然要实现了,袁世凯虽累,心里别说多乐了。
入夜了。
北京的冬夜是寒冷的,大街小巷很少有人行走。没有闲人,连叫卖声也听不见了。全城静悄悄、沉寂寂的。
袁世凯在室内缓缓地踱着步子,脑子里很乱。先是家事,妃嫔授封未定,姨太太们闹嚷嚷。他虽压下去了,但立太子的事又出了毛病。长子袁克定听说老爹不想立他而要在二弟或五弟中选一个,当即就表示:quot;如果大爷(袁克定不叫袁世凯quot;爹quot;,改口叫quot;大爷quot;,即伯父。据说改变称呼可以长命百岁)要立二弟,我就杀了二弟;要立五弟,我就杀五弟!quot;以致弄得于氏娘娘跑来对他说:quot;咱们家要闹血滴子了!,袁世凯不相信,他骂夫人quot;胡说!quot;但他心里却凉了半截:quot;闹血滴子是可能的。本朝就不乏其人、其事,雍正夺位就是事实。quot;
室内太闷了,袁世凯走出来,在庭院中,他抬头看看天。天空蒙上一层浓云,他不觉心里一沉。星相学告诉过他,历代帝王登大位时,以晴朗的天空为佳,万里无云,星光灿烂,一派旺盛景象。今天,天空连一只星星也不见。不祥之兆!他站立许久,对于星相似信非信。quot;随它去吧,我不能听天由命,我得自己作主。quot;他挺胸舒了一口气,急忙转回屋里,坐犹未稳,便呼唤quot;来人!quot;
一个侍卫官疾步走进。脚未立定,先喊了声quot;主座!quot;又急忙改口呼quot;万岁!quot;
袁世凯不耐烦地望了他一眼,暗暗骂道:quot;糊涂东西!主座,是我由大总统向皇帝过渡时称谓。现在,我要登极、坐大位了,怎么还叫我主座呢?quot;他背过身,闷声闷气地说:quot;传内使监阮忠枢阮大人。quot;
quot;内使监?quot;侍卫官迷惑了,他不知道总统府里何时增设了个quot;内使监quot;?
原来这quot;内使监quot;是由总统的秘书厅改名的。改名和委任都是袁世凯自定,尚未公诸天下,所以侍卫官不知道。袁世凯见他发呆,心里明白了。便说:quot;就是那位新从天津来的阮先生。quot;
侍卫官应了一声quot;是!quot;便退了出去。
阮忠枢来了,他颇有点慌张。他站在袁世凯面前,一下子连大礼都不知该怎么行了,也不知如何称谓好了。大半天,才先行跪叩,然后喊了声:quot;陛下......quot;他想接下去呼quot;万岁quot;,袁世凯早开口了:quot;你我交深,就不必用此大礼了。斗公,明天的事,你知道了吧?大典一罢,自然要公告全国。我想找你来商量一下诏书文稿的事。quot;quot;陛下,quot;阮忠枢胸有成竹地说:quot;我已经将稿子草就了,只待陛下龙目审阅。quot;
袁世凯笑了:quot;到底是老文案!quot;便说:quot;我知道,你是胜任的。你就念给我听听吧。quot;
阮忠枢清了清嗓门,戴上花镜,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
quot;不必这样起首了吧。quot;袁世凯急忙摇摇手。
quot;这......这......quot;阮忠枢惶恐了:quot;皇上发诏,不用奉天承运用什么?历朝如此,这是纲常规定的。quot;他不敢越quot;规quot;,也无能quot;越quot;规。
quot;不必在形式上讲究。quot;袁世凯说:quot;应该讲点实际。中国毕竟是经历了一场革命。我们--quot;他本来想说quot;我们今天的帝国应不同于前朝的帝国。quot;可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的帝国应与前朝的帝国有什么不同?
阮忠枢领会了他的用心,想回避过去,便继续读下去:......君主立宪,乃国民一致所求,中华帝国皇帝业
经选定,不免会有奸宄违反民意,作祟胡为。现诏示全国,若有人敢反对洪宪皇帝,必加严惩不贷!
袁世凯眯着眼睛,听着,思索着,觉得还quot;贴切quot;。不过,在阮忠枢念完之后,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