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堂弟也觉得此刻的徐世昌比那个尚不知姓名的年轻人身份要低几分。后来,徐世昌将其藏砚的饰纹、题识制成拓片,结集为《百砚图》刊行,不知此事是否记入?
徐世昌很少问家事,即便下野寓居,也不问家事。近日,却有一事令他十分头疼,他不得不铤身而出,并且做出出人意外地决定一日,弟弟徐世光忽然从青岛来到天津。哥俩好久不见了,当然亲热之极,家事、亲情叙叨之后,世光忽然说:quot;哥,还有另外一件事,十分重要,得请你作主。quot;
自从徐世昌要出任袁世凯的国务卿,世光劝而不听之后,这哥俩便极少面对面谈心了。quot;话不投机半句多!quot;今天,世光忽然上门,徐世昌有点惊讶。他望着面前的弟弟,没头没脑地说:quot;青岛家中还好吗?quot;
徐世光点头应了一声:quot;好。quot;
哥俩相对沉默片刻,徐世光才说:quot;哥身子骨好吗?quot;徐世昌也点头应一声:quot;好。quot;
徐世光说:quot;有件事不知哥还记得吧,我特地为此事来的。quot;quot;什么事?quot;徐世昌问。
quot;咱们家曾经与袁项诚联姻的事。quot;徐世光说:quot;我到是想不起这件事了。前天,袁家吴姨太托孙宝琦来青岛,说大哥在财务大臣任上时,曾将初生小女指婴为婚,答应同项城结为亲家。如今孩子都大了,想商量一个定期成婚的日子。quot;
徐世昌猛然间便把眉头皱了起来,沉思片刻,说:quot;是有这么回事,是项城的三姨太吴氏所生的十公子,名叫克坚的。至于说成婚的事情么......quot;
quot;大哥的意思......quot;quot;让我想想。quot;
quot;袁家吴姨太所生十公子克坚,听说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人,不知大哥是否知道?quot;
徐世昌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其实他心里明白,那个袁克坚去美国哈佛大学读书,半夜去强奸校长的女儿未遂,被开除了学籍。徐世昌知道此事后并未提出婚变的事,现在,弟弟提及此事,似有悔婚的意思。徐世昌沉默不语,也是为此事。徐世昌早有悔婚之意,但总怕人说他背信弃义;不悔婚,却又怕女儿重蹈黎元洪女儿之复辙(黎元洪之女嫁袁世凯的九子克久,袁死后黎不悔婚将女嫁出,婚后不和,得精神病死),故而便拖了下来。今天,袁家来求了结了,徐世昌才不得不匆匆下了决心。他对世光说:quot;你速告孙宝琦,小女幼时患疾,已傻多年,不敢高攀。当年之议,只好作罢。quot;
徐世光也点着头说:quot;这样做甚好。我立刻转告孙宝琦。quot;
袁家吴姨太听了孙宝琦的回话,只好无可奈何地说quot;人在人情在呀!quot;知情的人士却以轻蔑地气说:quot;黎黄陂不是北洋人士,尚且守信。徐袁系多年兄弟,竞不念旧情,太不像话。这岂不是拿女儿婚姻大事当儿戏么!quot;
徐世光离天津的那一天,徐世昌的老友华世奎突然来访。徐华曾同是袁世凯内阁的协理大臣,在早又同拜户部尚书祁世长门下,成为莫逆的兄弟。一照面,徐世昌便笑着说:quot;一晃就分别多年了,这些年你的运气不坏吧?quot;
华世奎笑着说:quot;一介书生,有何好运?quot;quot;你有一笔好字,还愁出不了好价钱!quot;quot;卖字为生,发不了财。quot;华世奎说:quot;到是比你差多了。quot;
quot;找有何能?quot;
quot;著书立说之外,你不也卖字画吗?quot;
quot;我......!比起你来,可谓小巫见大巫呀!quot;徐世昌说:quot;怎么今日忽然想起我了?quot;
quot;既是兄长又是脱怎么詹绍缀,瓜氛眠不攀娃处要不,还不把你豹了槛躇破墨忸无日业,老去恋明时!如此这般了,拣一片幽静处,也就终了了!quot;
quot;你呀,你才不是独钓寒江雪的孤舟蓑笠翁呢!著述累累,流芳千古。恐怕比一任大总统还光照后人!quot;
说着,两人对面笑了。
quot;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quot;徐世昌说:quot;有什么话,只管吩咐。quot;quot;倒是有一件事,特来拜菊帅。quot;华世奎说:quot;你还记得咱们的恩师祁世长老有一件嘱托的事吧?转眼也就三十几年了。你想想看。quot;
quot;记得,记得!quot;徐世昌笑了。quot;到这个岁数的人,昨天,前天的事倒是转脸忘却,唯独几十年前的事,甚至童年偷人一个枣子的事,竟是历历在目。你说怪不怪!quot;说着,竞自仰面哈哈大笑。笑后又说:quot;我们的那位老尚书也算个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