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菊帅,我知道了。quot;王怀庆说:quot;你在家中等着吧,我会派车去接你。quot;
下午,王怀庆率领车队、护卫来到铁匠营。徐世昌一家匆匆上了车奔赴前门火车站--还有一点儿安慰,前门车站虽未发专列送行,毕竟还是挂了一个包厢。徐世昌站在北京前门车站的月台上,望着依旧阴沉的天空,转身上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南唐后主李煜,想起了李煜的著名词作《破阵子》,于是他轻轻地默诵起来: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梦,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就在徐世昌匆匆离京,吴佩孚等新贵积极扶旧总统黎元洪复位时,中国纷乱的政坛,又出现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远在浙江的皖系军阀卢永祥,上海护军使何丰林以及主张联省自治的褚辅成、孙洪伊等,纷纷发出通电,反对徐世昌辞职,反对黎元洪复位。以卢永祥的通电最为有理有节:
徐总统冬电,藉悉元首辞职赴津,无任惶惑。大总统对民国为公仆,对外为政府代表,决不因少数爱憎者为进退,亦不容个人便利卸职任。虽约法上代理协行,各有规定,而按诸政治现状,均有未合。即追溯民国往事,亦苦无先例可援。项城大故,黄陂辞职,河间代任期满,系在国会解散,复辟乱平之后。以故新旧递追,七畅不惊。今则南北分驰,四郊多垒,中枢尤破缺不全,既无副座,复无合法之国务院,则约法四十二条、大总统选举法五条,代行摄行之规定,自不适用。乃仅以假借约法之命令,付诸现内阁,内阁复任意还诸国会,不惟无以对国民,试问此种免职行动,何以见重于友邦?此不得不望吾国民慎重考虑者一也。闻有人建议以恢复法统为言,并请黄陂复位,国人善忘,竞有率尔附和者。永祥等反复思维,殊不得其解。盖既主张法统,则宜持有统系之法律见解,断不容随感情为选择。二三武人之议论,固不足变更法律,二三议员之通电,更不足代表国会。此理既明,则约法之解释援用,自无聚讼之余地。约法上只有因故去职,暂不能视事二语,并无辞职条文,则当然黄陂辞职,自不发生法律问题。河间为旧国会选举之合法总统,则依法代理,应至本届任期满为止,毫无疑议。大总统选举法规定任期5年,河间代理期满,即是黄陂法定任期终了,在法律上成为公民,早已无任可复,强而行之,则第一步须认河间代理为不法。试问此代理期内之行为,是否有效?想国人决不忍为此一大翻案,再增益国家纠纷。如此则黄陂复位之说,适陷于非法。以黄陂之德望,若将来依法被选,吾侪所馨香祷祝,若此时矫法以梏之,诉诸天良,实有所不忍,此不得不望吾国民慎重考虑者又一也。迩者,民治大进,今非昔比,方寸稍有偏私,肺肝早已共见。伪造民意者,已覆辙相寻,骨圯法自便者,亦屡试不清。孙帅传芳删电,quot;所谓以一人爱恶为取舍,更张不以其道,前者既失,后乱渐纷quot;云云,诚属惩前毖后之论。顾曲形终无直影,收获先问耕耘,设明知陷阱而故蹈之,于卫国则不仁,于自卫则不智。永祥等怵目横流,积忧成瘴。夙有栋折榱崩之痞,敢有谁敛手之心?临崖勒马,犹有坦途,倘陷深渊,驷追曷及伏祈海内贤达,准法平情,各抒谠论,本悲悯之素怀,定救仁之大计。宁使多数负一人,勿使一人负多数。永祥等视力之所及,以尽国民自卫之天职,决不忍坐视四万万人民共有之国家,作少数人之孤注也。
这个通电,表明了皖系的态度。然而,说话的人毕竟人微言轻了,虽然quot;情真意切quot;,却极少有人赞同,更不能说动大权在握的直系首领,他们依然按步就班地赶走徐世昌,要扶黎元洪上台。
尤为奇妙地是,在卢永祥通电的同时,黎元洪门下多年的政客张耀曾,也步其后尘发了一通相同内容的通电,虽侧重对黎元洪而言,但仍认为(再捧出黎)与法不协。为此,黎元洪还急忙发了一个通电,表明自己quot;蛰处数年,思过不惶,敢有他念,以速官谤。quot;并且以quot;才轻力薄,自觉勿胜quot;为由,推辞复职。
可是,当今之中国是曹、吴之天下,曹吴要做什么,谁敢阻拦?天津英租界内的咪哆士道,一幢别致的洋房,那是辞去总统职位的徐世昌的新居。68岁的徐世昌,此番归隐,似乎彻底大悟了,再不做复出梦,想在这里深居简出,颐养天年了。
这幢小洋房是他三个月前才买下的,原来是一个英国教堂牧士的私宅。不知什么原因,这位牧士失踪了,是教会把房子卖出的,因为构造新颖高级,要价特高,一般人购不起,是津浦铁路局局长徐世章购下来送给他的堂兄的。那时候,徐世昌还没有下野的迹象,他原本不想要。因为他在天津有住宅。一个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人,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后来,他改变了主意,他觉得奉张可以成为自己的靠山,奉军入关胜利了,要在关内久居。到那时,他就把这幢小洋房送给张作霖,作为他的别墅。他没想到风云变幻会那么快,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