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冲成什么样子呢?粉身碎骨?身败名裂?quot;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纨绔子弟。
徐世昌闷坐有时,他忽然想起了笃信终生的吕祖。他缓缓地站起来,身不由己地朝那个供奉吕祖的密室走去。这一次,徐世昌没有带香烛供品,不是他来不及,而是他第一次对吕祖产生了怀疑。
他站在吕祖像前,望着画在纸上的那个吕祖的脸膛,他觉得他不是昔日的那副慈祥,眼神中也少了昔日的智慧,眉眼似乎多了几分狡黠。徐世昌不知是自问还是对吕祖质问:quot;我......我......我就是这样昌大其门庭的?我的结局会给列祖列宗带来什么?会给我自己带来什么?明天,明天我会怎么样?quot;他想起了琉璃厂第一次求签,想起了光绪丙戊科会试,想起了翰林院,想起东三省......
在吕祖面前,再也不敢伸手到签筒里去抽签了,他对吕祖至少是失望了,因为在近几年的拜求中,吕祖从来没有告诉他今年是个quot;灾年quot;,提醒他预防。所以,他今天对自己面临的一切都感到意外,感到措手不及:quot;我虔诚地供奉你大半辈子,你怎么不对我有个预告,有个提醒呢?你怎么就忍心看着我_步步走进困境,一步步走向深渊?quot;徐世昌站立许久,除了疑虑就是报怨,往日那种敬佩、虔诚之情早已无影无踪了。quot;难道我命里注定必有今天?那你也应该告示我一声呀!quot;
徐世昌想再抽一支签看看,看看今后会有个什么样的未来。quot;六十年一个大轮回,也许后天有望!quot;可是,他不敢抽这个签,他怕吕祖一翻脸告诉他一个大不幸,quot;壬午科乡试抽签到今天,才整整四十年呀!可是,四十年得算人生的大半了,果然还有一个后天有望,我也等不及了。quot;徐世昌满腹消极悲观,信仰也随之淡泊、模糊了。他缓缓地转过身,轻轻地掩上门,但却不再上锁--他不怕有人擅闯进来,不怕有人对吕祖做什么不恭之举了,他决把这幢小房子永远永远地忘掉。
徐世昌又回到他的小客厅,侍从和家人陆续随来了,但都被他挥去了。他只想一个人静坐。虽然他头脑乱得已经不知该想什么了,他只觉得静好,希望闭起门来静静地养神。
他静不下来,屁股尚未沾椅子,又站起来。他心里乱呀,他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事太多、太重大了。quot;没有事时,围着我团团转,今天我有事了,连一个人也不见了。都死了,都让狼给吃了!quot;他想骂人。可是,骂谁呢?骂秘书长吴笈荪,骂堂弟徐世章,骂他新提到内阁总理位子上去的周自齐?quot;这些人不都是你把他们挥出去的么。他们都围在你身边了,你让他们走开的。quot;不知是什么神经起了作用,他忽然想起了京畿卫戍司令王怀庆,觉得他手里还有兵权,他想见他。想当初,徐世昌在东北总督位上,这个壬怀庆还是他的心腹呢,他一下子就从中军把他提拔为翼长,并且十分宠信他。沈阳人流传的韵语quot;要做官,找茂宣(王怀庆字茂宣)quot;,就是他。quot;把他找来商量一下,也许会有个退路。quot;
quot;来人!quot;人来了。quot;到卫戍司令部把王怀庆请来,quot;
王怀庆来了,来得很快。他在徐世昌身前未站定便亲切地呼一声:quot;菊帅。quot;
quot;茂宣,你坐吧。quot;徐世昌指指一把太师椅说:quot;我有大事想跟你商量。quot;
quot;菊帅,请您......quot;
徐世昌把张国淦的话对王怀庆说了一遍,又给他当日来的几份电报,然后说:quot;就这么些事,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看该怎么做才好?quot;
王怀庆虽是徐世昌的亲信,但他却又是直系军阀主要干将,曹锟、吴佩孚的决定,他早已接到了。他不为难徐世昌,可是,他也无力挽回大局。所以,他思索片刻,说:quot;菊帅,从目前形势来看,我认为珊帅和吴子玉那里已经接洽一致,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我看,不如作些让步,免得惹气。quot;
徐世昌一听王怀庆这口气,心里一阵凉:quot;这个王茂宣也叛了!quot;他愤愤地说:quot;当初,我何尝想当这个总统,还不是他们怂恿我出来当的。现在又来逼我下野。我偏不走!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了?quot;
王怀庆背过脸,冷笑笑。然后站起来,说:quot;我看菊帅还是见机些吧。你看见没有,他们已经不和你讲前情了。你要不走,他们把合法总统复了位,用武力来对付你,你怎么抵挡得了呢,到那时,仍免不了一走,还坏了感情,伤了面子,何苦呢?到不如趁早让出位子,也是一件体面的事。quot;
徐世昌沉默了。沉默许久,才说:quot;走我倒想走,我也不想恋栈。只是,这样走了,我怕他们还会借着故儿为难我。quot;
王怀庆一见徐世昌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