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徐世昌去东北的张瑞荫已经回到御史原任去了,他和同乡李符曾等就想创办团练。李同徐世昌是知己,便找徐想同陆军部通融一下,拨点枪支。徐正急于南行,不仅不肯帮助,还劝张说:quot;受党人蛊惑,人心浮动,枪支发下,恐为党人所利用。党人是乌合之众,急之则合力以图我,缓之即自相攻伐。议和是一时权宜。欲取姑与。因循固然足以误国,操急更足以偾事。你们要记住,朴仁山(福建将军,被革命军打死)在福建因为不善于应付,措置失当,被革命军打死,死得很惨,应当引以为鉴。quot;
徐世昌这么一说,把朋友的心都冷了,有人便觉得他也要脱离朝廷了。
兼着津浦铁路督办大臣的徐世昌秘密南下徐州。他一到徐州,就被张勋接人密室。老师光临,自然盛情款待--但张勋却还是多了一个心眼,口中不说,心中也在想:quot;北京日紧,徐师匆匆来徐州干什么?quot;
quot;老师到徐州来事先没告知,学生连迎也不曾,想必事太急了吧?quot;张勋说着,在他面前团团打转,表现得十分殷勤。
quot;绍轩,quot;徐世昌亲切地呼着他的雅号,说:quot;有些事我怕传误了,非专来一趟面谈不可。当前形势十分复杂呀!你的处境也很困难,这一点,我是清楚的......quot;
张勋不悲观,他乐哈哈地说:quot;我的形势是不利,我被从南京赶出来了,那不是革命军太强,而是我没有做好准备,把他们估计错了,我不怕,我在徐州准备一下,过不了几天就反攻,我会收回南京的。quot;
徐世昌笑笑,摇摇头,quot;绍轩,你忠于清室,我与宫保(袁世凯)同具此心,惟目前党人势盛,人心受其蛊惑,其势不可以力敌。宫保通权达变,与党人言和,假以时日,必败党人。若以一朝之忿而乱大谋,无以对宫保,即无以报清室。语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吾弟任重道远,愿三思而后行。quot;
张勋听了徐世昌的话,虽觉与自己所思所想相距太远,但对quot;假以时,必败党人quot;之语,还是能够接受的,于是说:quot;老师远来指教,弟子勋一定遵照老师的话,扶保宫保。quot;
徐世昌知道此行大功告成,便笑着说:quot;绍轩果然识得大体!是否即电北京,表白心迹?quot;
张勋点头答应,立即对袁世凯发出电报,文称:quot;拥护宫保的共和民国。quot;
徐世昌在徐州没有久留,他怕夜长梦多,京中发生异变,便匆匆赶回北京。
袁世凯很满意徐世昌的徐州之行,他以为收服一个武将比收服一群文人都有作用,便对徐说:quot;徐州之行,有劳菊人兄了,兄可在家好好休息几日,改天我再请你议事。quot;
徐世昌回到他的东四五条铁匠营家中,真想好好休息几日。自从他到彰德动员袁世凯复出起,两个多月来,他几乎无一日好好休息了。两个月来,发生在国中、京中的事以及发生在他身边的事,都是他未曾始料的。袁世凯说复出就复出了,不是官复旧职,而是独揽国权!quot;这不是做梦吧?quot;朝廷如此重用他了,该算得上quot;皇恩浩荡quot;了!可是,袁世凯偏偏不乘胜前进,追灭quot;穷寇quot;,而是借机议和......一想到议和,徐世昌就对自己常常挂在口头的话有所怀疑。quot;难道袁慰庭真的会假以时日,必败党人吗?败党人不必假以时日,现在就可以,为什么偏偏要等待呢?quot;这样的问题自然不需别人回答,徐世昌心中明明白白,袁世凯所以这样做,就是要做民国总统。
一想到袁世凯要做民国总统,徐世昌心里陡然就有点慌张:quot;果然有一天国家实行民主共和,袁世凯做大总统了,那么清王朝怎么说,小皇上怎么说?国中不能有二主呀!就像国中不能有君主、民主两个政体同时存在一样,必有一个要废黜的。quot;想到这些,再想想袁世凯,徐世昌有点怕了--
徐世昌同袁世凯的交往,已经四十余年了,相互十分了解。这些年的官场交往,徐世昌对袁世凯更加了解了:他仰慕袁的心胸,知道他是个办大事的人,拿得起,放得下。但是,徐世昌也担心,他觉得袁世凯太重武夫、轻词客了,身边智谋人太少,平时很少有人向他进谏诤言和良策。可袁呢,并未觉察,却还一味地声称:quot;宁用不通之学生,不用虚名之文士。quot;他真怕有一天袁氏握了大权,会独断专行,成了孤家寡人。
徐世昌心事沉沉。他毕竟是袁世凯的好朋友,他不想让好朋友倒在独断专仃上,他怨仕迷刀叫日川删从山口。一有些顾虑:quot;袁慰庭能不能把心胸也往这方面放一放?quot;徐世昌在家中没有静心地休息,他要为朋友助一臂之力,于是把他的属下能人秘密叫至家中,要为袁出出良谋:
梁士诒到铁匠营徐宅来了;叶恭绰到铁匠营徐宅来了;龙建章、朱启钤、钱能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