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人不逢喜事吧,酒自然也多饮不了,勉为酬谢几巡,越觉无味,便各自安息去了。
吴佩孚难以入睡,偷偷北上以来,虽然行迹诡秘,马不停蹄,他总感到一场巨大的灾难缠在左右,说不定哪一天,便被什么人的突然出击而彻底覆灭!灌县动身时,邓锡侯一说quot;派龚渭清旅护送quot;吴佩孚就吓了一跳,他怕他像大竹的恶运一样,突然一个不意就吃掉了他。
前日傍晚,他们仍在森林腹地的时候,由于道路艰难,行动迟缓,龚渭清骑着马追上吴佩孚,意欲另选一条通道,以便顺利通过。那马来到吴面前刚一停下,吴佩孚便惊慌地拿出自卫手枪,大声闻道:quot;什么人?为什么要拦我去路?quot;
龚渭清跳下马来,说:quot;大帅,这条路太难走了,左侧数里还有一条通道,是否改行那里?quot;
吴佩孚恐有埋伏,坚决摇首。quot;不改、不改。直往前去!quot;龚渭清又复述:quot;那条路我走过,比这里好。quot;
quot;不再改行。quot;吴佩孚还是坚持说:quot;前边已有人带路,你不必再提,只做好护卫就行了。有事我自然会去请你。quot;
龚渭清上马走了,吴佩孚的心还quot;扑嗦嗦quot;地跳。后来,他告诉刘泗英:quot;通知龚渭清,让他和我们保持一定距离,不必靠得太近。quot;夜深了。吴佩孚坐在一盏油灯下,想看看书。但灯光太昏暗了,他的眼睛已昏花得辨不清爽字迹,他的那副曹锟送给的、镶着纯金边框的老花眼镜,一时也不在身边。他只好把书放下。
他想写诗一一行军几日,踪迹无定,他无暇构思。现在,他已经跨越了那段恐怖的原始森林区,神情稍定了,他能想到的,只是将要入甘,入甘后会是一个什么处境?甘肃那群地霸会怎么对待?甘、陕、青、新是有一群强硬的势力派,他们几乎个个都是独立王国。青海省有马麟,他是省主席兼骑兵一师师长;新疆有金树仁,是省主席兼边防督办;宁夏有马鸿宾,是省主席兼七师师长;甘肃有马文车,是代理省长,还有保安总司令雷中田、八师师长潘振山、九师师长马步芳吴佩孚跟他们都相识。可是,他跟谁都不是莫逆!自己虽然还打出quot;孚威上将军quot;的牌子,打出quot;讨逆军总司令quot;的牌子,但是,毕竟是赤手空拳,是流亡之将了。他们那些地头蛇会这样厚待他么?
吴佩孚想起了汪澄波。他未离成都时即派他去天水、兰州了。他曾是吴佩孚派驻甘肃办事处的处长,跟诸马等人关系很好。他派他早去,就是想让他先联络一下,探探各方意见和态度。quot;这个汪澄波,先行这么多天,连个信也不传来。西北各家到底什么态度?我去了,是吉是凶?为什么不回报一声呢!quot;
吴佩孚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地踱着步子,那巨大的身影,在四壁上游来逛去,反反复复。
正是吴佩孚昏昏欲睡的时候,兵士押着两个短装汉子进来,说是两个盗马贼。
quot;混蛋!quot;吴佩孚发怒了。quot;盗马贼还要我来处理?quot;
quot;他不盗马,quot;兵士说:quot;他们说一定要见首领,有大事要说。我们也不知什么首领,特押来见大帅。quot;
吴佩孚趁着暗淡的灯光一看,仿佛是两个江湖客:短装、束腰、头戴包巾,胸前插短枪,背后插长刀,满面凶相,目光凶狠。吴佩孚笑了:quot;原来是小道上来的朋友!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竟敢来干如此荒唐的勾当。拉出去quot;
其中一个人,仰起脸来,quot;嘿嘿哈哈地笑起来。quot;拉出去把我俩杀了,是不是?你也不问问我是谁?你杀得杀不得?若是玩命,莫说你们这几个人,再多一点,也别想走出这片草原!quot;
quot;听你这口气,满有个师长的气派。quot;吴佩孚说:quot;我倒是真想知道阁下是什么人?报报家门吧。quot;
quot;慢!quot;那人说:quot;我得先问问你们是什么人?身份清楚了,咱们好打交道。quot;
quot;你到底想干什么?quot;
quot;很简单,明白说了,把你们的武器、马匹、车辆全留下。人么,去从随便。quot;
quot;噢,原来如此!quot;吴佩孚说:quot;你们是一批拦道抢劫的强盗。好,告诉你们,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还敢抢劫,我倒是真佩服你们!quot;他转身告诉自己的兵士:quot;对他们说,我们是什么人。quot;
一个兵士说:quot;你听着,这位便是堂堂大名的孚威上将军、讨贼军总司令吴quot;
--原来这-青陕毗连地区,有许多伙非兵非匪的强盗群,他们有时打着军队的番号,派粮派捐,有时却又拦山劫道;有的三五百人一伙,有的数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