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祠出来,他们又去杜甫草堂。虽然吴佩孚很欣赏杜诗,但由于心神不定,他只匆匆来去,便转回住处。
吴佩孚在成都悠闲自在的游览名胜之际,在成都的军阀头头们都在极不悠闲的思索着他的去向,人们对他的quot;寻幽访旧,临岐把别quot;总不放心:二十四军军长刘文辉,已应刘湘之邀,到重庆举行会议去了,无论吴去何处,与他是无关的;二十八军军长邓锡侯、二十九军军长田颂尧,身具双重担子,既要保护吴,将来好令他如期东行,南京会蒋;但他们已隐隐感到,吴的西上峨嵋,绝非浏览山水,而是另有他图,阻是阻不住的,只是将来责任如何开脱?刘存厚、杨森、李家钰、罗泽洲,则明确对吴表示:quot;蒋介石阴险万分,口蜜腹剑,绝不可轻信。quot;吴佩孚决心早定,认为quot;南京之行,必落入蒋的牢笼,将永无脱身之。不能去。必须即赴陕甘,招抚旧部,徐图北上quot;。
一日,吴佩孚游浣花溪回来,乘着游兴和酒兴,约邓锡侯、田颂尧相会。一见面,他就开门见山地说:quot;承蒙二位的盛情,子玉日后必当厚报。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所。今请二位来,是想对二位说明,我要率队了!我知道二位会给我方便的。咱们就商量一下北行路线吧。quot;
邓、田虽对此话并不惊讶,但今天说出,还是感到来得太快了,便有意挽留。
邓锡侯说:quot;成都还有一些民众团体、党派组织、宗教人士都想见见你,聆听你的教诲,是否缓行几日?quot;
quot;可以见见他们。quot;吴佩孚爽朗地说:quot;只是不必过于声张。无论如何,不要张扬过度。quot;
quot;这是必然的。quot;邓锡侯说:quot;北行大计,是否再斟酌一下。quot;
quot;不必了。quot;吴佩孚信心很足地说:quot;现在形势,干载难逢:于学忠已控制了京津,冯阎均愿与我重新配合,只要陕、川、甘、宁、青能够联为一体,大事将就可为!quot;
田颂尧心事重重地说:quot;大帅北上的路线是否决定?quot;quot;决定了。quot;
quot;怎么走?quot;
quot;不必迂回周折,quot;吴佩孚像部署作战方案似地说:quot;只需取取道川北的绵阳、广元、剑阁,突入秦中,便可转往天水,即万事大吉。quot;
邓锡侯点点头。quot;是一条通途。舍此再无捷径。quot;
quot;我认为此路并不畅通。quot;田颂尧说。quot;不一定太平无事。quot;吴佩孚立即责问:quot;为什么不可取道北呢?quot;
田摇摇头,半日才说:quot;陷安全有问题。quot;
邓锡侯和吴佩孚一起深深地抽了一口气,谁也不再说话。但他们都明明白白:这是田颂尧在推脱责任--
田颂尧有他的顾虑:蒋介石约吴南京会晤,吴亦公开表示在成都游览之后即由渝万东下。果然吴跑了,正是经过田的川北防地、由秦岭北跑的,蒋介石会发十分的怒,而这盆怒火必然会倾在他田颂尧头上。与其将来担那个责任,到不如今天拒绝假道为好。吴佩孚看透了田颂尧的心思,便说:quot;那也好。再选一条道吧。
咱们大家都想想,想好了,再谈谈。quot;
次日,邓、田二军长又在quot;望江楼quot;举行了一次盛大的游园会,来为吴佩孚送行,并盛宴于崇丽阁,请名厨黄静宁烹了一客筵席;饭后,又去卧龙桥:/会馆看了一场川剧。
吴佩孚轻装简从,乘着一辆骡马轿车来到锦江南岸的这座胜迹。田颂尧迎接着他,扶着他的手臂朝公园走去。
quot;成都,果然是一个名不虚传的文化古城!quot;吴佩孚游了多处胜迹了,他对成都已不是概念的想象,而是真实感受,亲目所及,处处使他心旷神恰。quot;有朝一日,国家安泰了,我倒是想迁来永住呢!quot;quot;我也解甲相随。quot;田颂尧说。
quot;好,好!咱们种花、养鱼,写诗、作画,锦江边上还可以垂竿三日!quot;
吴佩孚对望江楼未曾作认真了解,只觉得是临江而建,应景而已。直到他在田颂尧相扶下将要走进院内,忽然发现门外一首奇联,才驻足沉思。那联文是:古井冷斜阳,问几树枇杷,何处是校书门巷?
大江横曲槛,占一楼烟月,要平分工部草堂。
quot;好工对的一副联?quot;吴佩孚情不自禁。quot;这校书指的是何人?quot;
田颂尧一时瞠目了,--他只识枪炮,只知成都是兵家重地;历史文化,他却无心去了解,他觉得那是文人墨客的事情。不想,军人中,也还有吴子玉这样的文人。他有点心急面燥地转过脸来对随行的老文人罗荇农说: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