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廷杰不敢作主,匆匆来报吴佩孚。
吴佩孚闻知邓锡侯的部队要缴他的械,立即火冒三丈。quot;他邓晋康(邓锡侯字晋康)算个什么东西?问问他的省长和清乡督办是谁给他的?他头上那顶骠威将军的帽子是谁给他的?如今他手里有兵、脚下有地了,要缴我的械!放肆!要他自己来见我!,想是这样想的,要是在quot;八方风雨会中州quot;之际,吴佩孚是必然会这样发作的,说不定一怒之下,他会把邓锡侯的本兼各职都免了,甚至连将军称号也会给废了。现在不能,他是流亡到川的,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quot;强龙不压地头蛇!quot;吴佩孚得忍耐,得从免祸着想。他收敛着性子,说:quot;陈公,你是川中名人,去跟他交涉一下,我们虽有武器,绝不害川,一旦转机,我们是会离开的。还是请他们高抬贵手,我们感激就是了。quot;
陈廷杰去了,但很快便转了回来,说:quot;玉帅,熊玉璋态度很坚决,他说:让了步不好向上司交待。非要我们的武器不可。quot;吴佩孚忍不住了,他拍着桌子骂道:quot;邓锡侯混蛋!我饶不了他!告诉熊玉璋,我的武器谁也别想要。quot;
怒归怒,骂归骂,熊兵还是团团围住;陈廷杰等人也只虚为应酬,并不再去与熊交涉。
兵困芝兰堂,形势十分紧张。双方之势,剑拔弩张,人人脸上蒙上了惊恐。
有人告知夫人张佩兰,张佩兰匆匆来到吴佩孚面前,揉着泪水滚滚的双眼,说:quot;子玉,当初我就说让部下都走吧,咱们也回蓬莱。你不听劝,一定要到四川,说四川朋友多,会帮忙的。原来四川就是这样的朋友,落井下石,要缴你的械。说不定咱的命都要丢在四川了!怎么办呀?quot;
quot;怕什么?quot;吴佩孚依然气壮如牛。quot;我看他们谁敢来收缴我的械?quot;
quot;往天你说过,不能怀璧招祸。不能坐困危城。今天,你看清楚点吧,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把枪给他们吧,保命当紧!quot;quot;不给!绝对不能给!quot;吴佩孚又命陈廷杰:quot;立即作好迎战准备,不行就把他们打回去!quot;
怎么打回去呢?残兵败将,残喘无力,这个仗怎么打?人人都惊慌起来。
熊部仅仅是为了要枪,并不想吃掉他们。所以,围而不打。小小的竹阳城,吴佩孚的千余残兵,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更加上一旅之师团团包围,不要说厮杀拼斗了,就是吃喝拉撒,已经紧张得怕人,军人慌张,百姓掩门,连天日都昏沉起来。及至傍晚,忽有一声炮响,子弹正射进帅部,院中军队突然大乱。
张佩兰一见此状,又匆匆找吴。quot;你不要命了,我还得要命!快把枪拿出去吧,保命要紧!quot;说着,扑通跪倒在丈夫面前,再也不愿起来。
此时,吴佩孚也感到形势紧迫,别无良策了,果真战火打起,孤军一支,又在他乡,怎么应付得了;如其战死,到不如先留下一条命,容后再图。
quot;参谋长,quot;吴佩孚垂着头,对陈廷杰说:quot;这件事你和交际副官长方茂山去协调吧。只要他们退兵,怎么办都行。quot;
经过交涉,吴同意交出武器,熊亦同意给吴留下部分手枪供自卫之用。最后,计交出的武器有:汉阳步枪1301支;手提机关枪两挺;百克门枪80支;手枪80支;
三十年式马枪30支;各种子弹10万发。一场惊险,吴佩孚软瘫在床上,再无力爬起。